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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蕭云彰見她春眼迷醉,親個嘴兒笑問:“歡喜么?”
林嬋不答,摟過他的脖頸,在他頰上用力咬了下,咬出月牙印兒,蕭云彰吃痛,欲念又生,將她鷂子撲翻身,林嬋抓住枕頭,驚慌問:“又要做甚?”
蕭云彰無意瞄到那版畫,自枕下偷露出半幅,忍不得笑出聲,林嬋咬牙道:"笑得淫邪,你這采花奸佞之徒。"
蕭云彰取笑道:“隨你罵,版畫看得如何?”
林嬋這才曉被他發現了,嘴硬道:“還能如何,畫里男郎,個個賽宋玉潘安,你豈能于他們比?”
蕭云彰半點不惱,自后而上,按低她的腰肢,笑問:“你說,這是牌畫里哪式,答對了,我就放過你。”
林嬋還未看完,只得瞎猜:“望海潮、秦樓客?”
蕭云彰道:“下次可試。”
林嬋道:“翰林風、南國學士?”
蕭云彰拍她股一記:“龍陽非我所好。”
林嬋道:“金人捧露盤、風流司馬?”
蕭云彰道:“日后可試。”
林嬋道:“后面還未看,你就回了。”
蕭云彰笑道:“休怪我無情。”
林嬋啊呀一聲,漸次不絕,此趟良久,極盡銷魂之能事,待完畢后,月色模糊,已至三更時分,蕭云彰汗濕浹背,氣喘吁吁披衣出房,見月樓候在廊前,他微頜首,自去凈房,洗漱后,再回房上床,林嬋清理過,也換了衣裳,軟綿綿躺著,蕭云彰抱她入懷,親她額頰,林嬋已無力氣罵他,只輕聲道:“別再來了。”
蕭云彰道:“你睡會兒,有些晚了,辰時得起身,往蘇州去。”
林嬋道:“爹爹說了,讓我留下,免得舟車勞頓,太過辛苦,待你辦完事,再回來接我。”
蕭云彰問:“你想留,還是隨我走?”
林嬋道:“留下自然好的。”
蕭云彰沒言語,林嬋等的要睡著了,才聽他問:“今夜一更時,你可聽見鑼鼓紛紛之聲?”
林嬋道:“確是聽見了。”
蕭云彰問:“你可知原由?”
林嬋搖頭說不知。蕭云彰道:“聽聞杭州城內有妖,自富春而來,每夜一更時分,潛入人家,吸食婦人血液,已有昏迷至死者數名,是而每至一更時,更夫敲鑼鼓,以示提醒。”
林嬋唬道:“這世間真有妖怪?”蕭云彰沒答。
林嬋憂慮問:“我爹爹可有安危?”
蕭云彰道:“那妖怪只尋婦人,爹應無事,但有得忙了。你明兒還是隨我走,免得爹查案時,還要憂心于你!”他接著道:“到蘇州后,我清點貨品無誤,即在松江行船趕回京城,時辰緊迫,無力再迂回杭州。”
林嬋問:“怎這般趕呢?”
蕭云彰也不瞞她:“蕭肅康命我倆速回京,莫耽誤蕭旻迎娶徐閣老女兒,蕭旻一意堅持,我倆不到不婚。”他俯首瞧她反應,竟闔眸睡熟了,而他精神倒好,默默想著事,不知何時,朦朧間,忽聽雞啼,一聲接一聲。
他睜開眼,窗縫透進清光來,悄悄起身,趿鞋下床,就著半盆殘水,洗了手臉,再整衣理容,走出臥房,空氣帶潮,陳珀蕭乾蕭豐蕭恩蕭義蕭榮蕭華,在清點行李箱籠,唐田香曹楚打了一盆井水,洗漱后,順便澆灌幾簇建蘭,正開得芳烈。
陳珀近前來問安,微怔問:“爺的臉?”
蕭云彰心知肚明,當沒聽見,恰林光道徐步進了院子,他迎去作揖,一道進明間吃茶。
林嬋五更時起,沒精打彩的,眼底有些發青,洗漱后,抹粉遮掩,廚役送來早飯,她三人圍桌而坐,蕭云彰吃了碗粥,兩塊熱糕,曉他倆要說些私話,指了一事先出去了。
林光道這才說:“聽賢婿話里,你要隨他往蘇州去?”林嬋點頭。
林光道問:“賢婿臉上的牙印,是你咬的?”
林嬋頰腮發紅,說道:“他欺負我,我才咬他。”
林光道問:“他為何欺負你?”
林嬋答不上來,只說:“有些話,不好和爹爹講。”林光道倒笑了。
林嬋岔話問:“我聽聞,杭州城來了妖怪,咬死數名婦人,可是真的?”
林光道說:“怪力神談,不足以信,多是人禍,一查便知。”
林嬋道:“爹爹也要小心,若真是妖怪倒不懼,懼的是人心。”
林光道微笑,林嬋道:“我有一事,一直未與爹爹說。”
林光道問是甚么。林嬋道:“我在南京時,遇見柳氏。”
林光道半信半疑:“怎會這般巧合?”
林嬋道:“天下之事,無巧不成書,我那日,帶小眉齊映,往龍鳴寺觀百姓交易,見柳氏與她表兄柳祿也在,舉手投足間,兩人感情甚好。”
林光道說:“這我早已知曉,他倆自幼一起長大,是比旁人親密些。”
林嬋道:“我約柳氏一同回杭州,來見爹爹,她滿口答應,我便信了,哪想一早起身時,卻遲遲未等到她來,我只得先行一步。”林光道聽著不吭聲。
林嬋嘆氣道:“我不愿妄議,告訴爹爹這些,只想你心底有個數。”
林光道僅點頭,林嬋便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