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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橫拿到足分量的食物,還有一劑綠色的粗糙恢復劑,心滿意足地走到一旁,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食物三兩下進入腹中,一瓶恢復劑下去,渾身都暖洋洋了起來,仿佛一整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礦洞裏的生活雖然很苦,但伙食卻 遠遠好過外頭。興許是需要勞動力,山城城主也不太克扣礦工們的食物。
石橫正吃著,突然聽到那邊起了爭執。
每日都有一劑藥,怎么今天就不給我?方才被工頭打了的胡子男人握著食物,憤怒地瞪著工頭。
你今日只采了四筐,沒達到標準,給你飯吃就不錯了!工頭冷笑,看著他手裏的食物,面目猙獰地說,你再嚷嚷,等會什么都別吃了。
工頭舉起了鞭子,威脅地看著邋遢的男人。
男人憤怒了,遍布胡子的邋遢臉上洋溢著激動地神色,雙目通紅地看著工頭,大喊道:道盟有律,勞作不得超過四個時辰。如今我們一天至少勞作八個時辰,生生將每日三框礦提到五框。我早已完成了標準,你為何不讓我吃!
我要藥!給我藥!男人發瘋了一樣,伸手去搶工頭手裏的藥。
工頭躲閃不及,被他抓了一臉。場面亂了起來,工頭被抓得哇哇大叫,男人擰開藥劑,瘋狂地灌進嘴裏。
鬧什么!一道火焰朝邋遢男人激射而來,只剎那間便將他燒成了一個火人。
他悲嚎著,帶著火滾在地上,尖叫著發出最后悲憤的哭喊:著火了,著火了!遲運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山城城主名叫遲運成,眾人一聽,擰起了眉頭。一個身穿道服的修士飛了下來,正是方才施術之人。
修士擰眉,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火人說道:你這道盟叛徒,竟敢辱罵城主!不殺你,著實對不起城主對我的栽培之恩。
他說著,加大了火勢,在眾人面前活活燒死了男人。
男人在嗷嗷大叫之中被燒成灰燼,修士這才收了手,看著戰戰兢兢的礦工們厲聲開口:礦裏日子很苦,城主體恤百姓,給的都是最好的伙食和珍貴的藥劑!
這等辱罵城主,胡說八道的小人死了也罷。
你們好好工作,城主不會虧待你們的家人的。修士照例說了一番,轉身離去。
石橫望著被工頭們拖走的焦黑尸體,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正發著呆,他的老父親跑了過來,神色慌張地拉住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呵斥:你又喝那個藥了?
石橫一愣,不解地問:喝了之后,身體也不累了,為什么不喝?
他父親朝他后腦勺打了一掌,厲聲道:你糊涂啊,你看到剛才那個人了嗎?這個藥喝多了,要么是離不開,只能一輩子被吊在礦裏。要么就是和你二叔一樣,活生生爆體而亡。
父親壓低了聲音,渾濁的眼滿是悔恨:孩子,我十年沒能回家,沒成想你也會進來。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日后若有機會,就逃出去吧!
石橫看著父親滄桑的臉,沉重地點點頭。
一切收拾好之后,礦工們被趕入了棚子,躺在地上鋪好的草席上,結束了一天的勞作。
石橫卻不太睡得著,他仰頭,望著映照在洞壁上的粉色光影,心中一片恐慌。
他來這裏有多久了?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年?他還記得被守城護衛征走時,妻子臉上流淌的淚。
孩子們都那么小,自己離開很久,他們一定會忘了自己。
聽說別處的礦工都可以回家的,可自己的父親被征走十年,卻一次也沒回過家。
石橫想了很多,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幻中。
閉上眼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見了一個映在石壁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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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徹底安靜了下來,一個紅色的影子飄蕩在礦洞中,隨手擰下了一堆頭顱。它拎著頭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礦洞。
洞外,所有把守的重兵都陷入了沉睡,紅色的影子踩著士兵們的身體,乘月踏上了茂林枝頂。
它輕快地躍出了茂林,在林邊頓住了腳步。
林邊站著一個人,她穿著一件銀色斗篷,臉上蓋著一張面具,于月色下反射著耀眼的銀輝。
此人,正是蒼瞳。
紅影望著她,目露警惕,就像是一只炸毛的貓一樣,渾身戒備。
月下的面具人,散發著濃郁的妖魔氣息,令人膽寒。哪怕是紅影這樣修為高深的妖魔,在她面前也有種蜉蝣撼大樹的無力感。
它想,它根本打不過這個妖魔。逃,也逃不過。
萬千思緒在它腦海流轉,就在此時,它聽到了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