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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聯(lián)誼,連恰不是很意外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她也并不排斥——反正男朋友這種存在離她太遙遠了——所以她非常認真地思考了自己的喜好,邊想邊說。
“什么樣的……嗯,首先從外表開始說吧,個子高一點的?不用特別特別高,但是至少要和我有個能穿高跟鞋的身高差。”抬手在腦袋頂上虛畫了條線,比劃比劃。
“然后……長得什么樣要求不多啦,但是希望眼睛能很好看;性格的話,因為我熟起來會很話嘮,所以最好是很安靜的那種人,但是也要認真聽我說話;不要太浮躁,成熟一點,應該是要年紀比我大的好一些;附加一點的話,最好能會做飯,因為我會做飯,兩個人都會的話,就能一起在廚房幫忙了……怎么了?”
“恰恰啊……”許蕓蕓哭笑不得,“雖然是真心話,你也太實誠了吧……”
“哎?”
許蕓蕓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連恰的思緒回歸現(xiàn)實,發(fā)現(xiàn)全桌人都用要么想笑要么目瞪口呆的眼神望著某個方向,她順著那些視線轉過頭,發(fā)現(xiàn)端著托盤的藍森就站在她旁邊,居然還很專注地正看著她。
個子高,眼睛好看,性格安靜,成熟年上,會做飯,還做得很好吃。
——全中,滿分。
“……呃,那個……”連恰張了張嘴,不確定藍森聽到多少。
其實就算全聽到了也沒什么,畢竟是真心話大冒險,她也只是誠實說了自己喜歡的類型,而且她可以發(fā)誓,是她認認真真獨立思考所做出的回答,絕不是對著藍森照本宣科。
但是一旦意識到答案和藍森的重合度,莫名的心虛和尷尬就蔓延上來了,好像她說了十分丟臉的話一樣。
心臟砰砰跳得很快,但是不敢仔細數,臉頰似乎有點發(fā)熱,但是不敢伸手摸,藍森的視線似乎移開了,但是不敢抬頭去看。
漫長的幾秒鐘后,連恰終于打破了沉默:“那個……那個蛋糕是我的嗎?”
她始終半低著頭,沒敢去看藍森,兩只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一團。
她需要一點時間讓心情平復下去,她只是因為這種巧合被嚇了一跳,都是真心話大冒險惹的禍,等她平靜下來,再去和藍森解釋原委,希望對方不要介意。
“喀噠”
長方形的小瓷碟配著一把小銀叉被輕輕放在連恰面前,確實是她要的巧克力香蕉麥芬,上面還澆了香滑粘稠的巧克力糖漿。
而后她頭頂傳來帶著溫度的觸感,輕輕的,安撫似的拍了一下,就離開了。
連恰悄悄地挪過視線去瞄藍森的時候,只看到對方夾著空托盤的背影,垂在身后的長發(fā)輕輕晃動。
有那么一瞬間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之前緊張無比的心情完全放松了下來。
旁邊的人在說些什么,或者在議論些什么,開些什么玩笑,她都完全不在意。
好像是爆發(fā)了一陣笑聲和議論聲吧,但是他們在說什么呢?因為完全不在意了,于是連聽都沒聽到。
藍森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知道對方沒有生氣,不介意,只是不能說話,也沒有寫字的空閑,才只好這么簡略地表達。
知道這個就夠了。
其他的好像都沒那么重要了。
元旦小番外
藍森做了一個夢。
在夢里,他是一朵巨大的蘑菇,生長在森林深處。
森林里有許多蘑菇,但沒有哪一朵像他一樣長得這么大,也沒有哪一朵像他一樣活了這么長時間——長得他幾乎忘記自己什么時候開始在這里生長了。
這里很安靜,只有偶爾風吹過樹葉,沙啦沙啦的響聲。
也許是因為他生長的地方太深了,別說人類,動物都很少到這里來,他毫無被采摘的機會,只能在這待著,一個勁兒地生長,一個勁兒地變大。
尤其讓他感到無奈的是,蘑菇不會說話。
——這是當然的了。
藍森蘑菇就這么在森林深處的那一小塊草地上待著,不說話,也沒人和他說話,甚至連別的蘑菇都沒有,他閑得無聊,試著動了動,發(fā)現(xiàn)他能小幅度地晃動他的蘑菇傘,這大概就是他唯一的娛樂了。
一天又一天,日出日落,風吹雨淋——藍森苦中作樂地發(fā)現(xiàn),作為一個蘑菇,他既不怕太陽曬,也不怕大雨淋,唯一的遺憾是,他無法進行光合作用,這讓他覺得自己浪費了那些燦爛的陽光。
某一天早上,藍森像往常一樣,一動不動地曬著太陽,發(fā)著呆,欣賞樹葉沙啦沙啦的響聲時——他已經接受自己是個蘑菇的現(xiàn)實了,并覺得這理所當然,好像他生來就該是朵遺世獨立的蘑菇似的——他的生活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這塊無論是人跡還是動物跡都稀少無比的,安靜又美麗的草地,來了一位訪客。
那是一只淺棕色的小兔子,身上的毛絨乎乎的,被陽光一照,滑溜溜亮閃閃,看起來又軟又暖和。
藍森覺得很新鮮,通常來說兔子們聚居在森林外的大草原(他也不知道作為一朵久宅森林的蘑菇他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大草原到森林有一段距離,從森林邊緣走到這里更是曲折無比,這只小兔子看起來還很小,天知道她(為什么是她?不知道)是怎么摸過來的。
小兔子三蹦兩蹦,像個彈性極佳的毛絨球一樣蹦到了他的面前。
“好大的蘑菇啊。”小兔子呆呆地望著他。
藍森也覺得自己長得實在有點兒大,他是個蘑菇,可他比這只小兔子還要高——哪怕小兔子用后腿直立起來,使勁兒伸脖子看他也一樣。
不管怎么說,他過分安靜的生活里總算來了另一個生物,藍森很高興,他擺了擺蘑菇傘打招呼。
“哇,你醒著呀?你為什么不說話呢?”小兔子脆生生地問他。
說話?可他是一顆蘑菇啊,蘑菇為什么會說話?
藍森有點兒疑惑,可他也無法表達,而作為一朵合格的黑色蘑菇,他所有的就是一個蘑菇傘蓋,一條蘑菇桿兒,甚至無法用表情去表達他的心情——是的,蘑菇的臉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