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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簪子比較快。]
[不必一直喊我老板先生,我叫藍森,你的名字是什么?]
“哦哦……”連恰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一起捏住紙片,平舉眼前,看起來頗為虔誠,“那,藍森先生?我叫連恰,連續的連,恰好的恰。”
藍森點了點頭,用一個玻璃小茶壺泡好了紅茶,倒進裝飾著藍色花朵圖案的白瓷杯里,白瓷杯放在同樣圖案的白瓷碟上,碟邊擺了一把精致的小銀勺。這一套又被放在一個大一點的圓形木托盤上,托盤內放了一小杯牛奶和一個圓圓的砂糖罐子。
圓托盤被無聲地擺放到連恰面前——就像甜品店營業時,老板把甜點端給任何客人時一樣穩。
擺好后,小銀勺剛好在連恰的右手邊。
連恰把牛奶都倒進了紅茶里,一邊拿小銀勺攪拌著,一邊捎帶好奇地注視著藍森。
因為對方不著急,于是她也不著急了。吃飽了飯再慢慢說,這樣挺好。
藍森從冰箱里翻了一顆西紅柿,一顆土豆,幾段芹菜,幾朵香菇,還有半盒生鮮雞胸肉出來。芹菜和香菇被泡進水盆里,西紅柿被暫時擱在一邊,土豆被搓洗干凈,麻利削皮。
削皮刀就像是有節奏一樣,嚓嚓嚓嚓,土豆皮就成片剝落。
“好厲害啊。”連恰捧著紅茶杯子,真心實意地贊賞。
藍森不解地看了連恰一眼,但他在做飯的時候不方便寫字,于是他便繼續切著土豆塊,任由這個姑娘坐在那,用一種既像是欣賞,又像是觀察的眼神注視自己。
他很習慣視線,因此并不覺得多么困擾。
“藍森先生你切菜好穩啊。”
“……”
“……這就是,傳說中用勺子刮一下再剝西紅柿皮的技術嗎!我在家里也這么試過,結果還是把西紅柿摳得坑坑洼洼的,皮根本撕不下來啊,可能是我刮的姿勢不對吧……”
“……”
差不多攪勻了,連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加奶紅茶。
“嗚哇,好喝……”
藍森又看了一眼連恰,對方端著茶杯,微微瞪大了眼睛,專心致志地注視著杯子里的茶,過了幾秒,又很認真地抿了一口,瞇著眼睛一臉滿足。
他花了一點時間去思考自己泡的紅茶是否值得這樣的稱贊,最后的答案是肯定的。
但這并不能阻止他的心情變好了一點。
藍森擦了擦手,把溫著玻璃茶壺的小爐子,連同茶壺一起端到了連恰手邊。
“咦,我可以自己加嗎?”
藍森點了點頭。
“謝謝!這個真的超好喝的,而且聞起來特別特別香!茶的味道很好呢。”
藍森又花了一點時間去思考要不要回應一下連恰的話,但是對方看上去自顧自說的很開心,不像是需要回應的樣子,他決定索性就這么聽著。
平心而論,連恰說話的聲音清清脆脆,和與她同齡的女生相比,聽起來透著一股孩子樣的稚氣,并不讓人覺得吵鬧,抑揚頓挫得很舒服。
但接下來,連恰卻不怎么說話了,只是一邊喝著茶,一邊很專注地看著藍森。
藍森把蔬菜和雞胸肉都洗干凈切成小塊,分別在鍋里炒了,打開一個罐子,舀出幾勺褐色的粉末,在透明小碗里加了熱水化開,接著把這一碗東西和熱水再倒進鍋里,慢慢地燉,又拿了另一口鍋燒開水煮了好幾顆鵪鶉蛋。
煮熟,剝出光滑的蛋,丟進咕嘟咕嘟燉煮著的鍋里。
藍森又抱著手臂想了想,從冰箱里再摸了一棵西蘭花來,洗干凈切好小塊,煮熟了瀝干凈水放到一邊的盤子里。
終于,差不多一切都燉在鍋上了,藍森才洗了手,擦干凈水,寫了一張便簽紙推過去:[請問,我的臉上沾到了什么嗎,還是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咦?沒有沒有,對不起,是因為我一直在看你嗎?”
藍森點點頭,想想,又寫了一張紙遞過去:[不用道歉,我很習慣被看著。]
“習慣……了嗎?”連恰抓抓頭發,“雖然這么說可能不太對,但是總覺得好厲害啊。”
“……”
“不過我還是道個歉吧,因為我確實是一直在看你,藍森先生長得很好看,切菜很利落,手指也非常漂亮……我看到像是這樣的,就會忍不住去觀察,因為想取材……”連恰有點不好意思,兩只手的食指訕訕地對了對,“說不定哪天寫文的時候就會用上了呢?很多很漂亮的,人啊植物啊,天氣啊,我都很喜歡看呢!”
藍森下意識地點頭——原來如此,這就很好理解了,為什么是那種半是欣賞半是觀察的目光。
他對自己的外貌沒什么直觀的概念,但認為切菜很利落這一點是對的。
而且連恰的目光并沒讓他感到不舒服,至少比起每天圍在吧臺邊直勾勾投向他的那些目光要好多了。
于是他又寫了一張紙給連恰:[沒關系,我不介意。]
連恰高興得雙手合十:“藍森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啊!”
“……”
鍋里小火燉著的菜發出咕嘟咕嘟的香味,藍森找了一個大一點的本子,取下鋼筆,非常專注地唰唰寫了起來。
[趁現在,我簡要和你說一下想和你談的事情。聽起來會很不可思議,但你看到了店里的桌椅,還有我的圍裙,所以我想,你應該不至于非常質疑我。]
“嗯嗯。”連恰點點頭,“你都要用寫的嗎,不能說話?”
[保險起見,我不能開口說話。你不用擔心,我很習慣寫字,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