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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赤腳走到她的面前:“我好像回去了,但怎么又回來了?”
“你只是做了一個好夢罷了。”謝明棠低頭看著書,頭也不抬一下,語氣如舊,“謝明裳死了。”
元笙摸摸自己的額頭,又摸摸謝明棠的臉頰,回頭看向殿內的一切,遲疑又糊涂。
她明明回去了,回到醫院裏,甚至回到家裏。
她快速走了兩圈,惶恐不安,“我的手鐲呢?”
“消失了。”謝明棠將自己的香囊取出來,丟到她的面前,“我昨日放進去,今日就不見了。”
元笙快步走過去,端詳香囊,恍恍惚惚。
她很快爬上坐榻,挨著謝明棠坐下,心裏被填滿了。
元笙的指尖觸到謝明棠的手背,涼意讓她微微一顫,卻更緊地挨了過去。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相貼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很長,糾纏不清。
“消失了……”元笙喃喃重復,“我好像回去了,在病房裏醒來。我讓我爸媽來接我,他們都沒有過來。”
回憶有些痛苦,她明明有父母,卻活得如同孤家寡人。
謝明棠終于抬眼,眸色在燭光下深如寒潭。她任由元笙抓著,聲音平淡無波:“你還要回去嗎?”
元笙遲疑了。
她伸手捧住了元笙的臉,動作依舊溫柔,但迫使元笙抬起眼,與她對視。
“元笙。”謝明棠說,目光如同畫筆,一寸寸描摹著元笙的眉眼:“你好像很害怕。”
元笙對上她的眼睛,心徐徐安定下來,勉強笑了笑。
謝明棠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眼瞼,那裏有些濕潤。
元笙在她掌心下輕輕一顫,沒有躲開。謝明棠的指尖帶著奇怪的力量,將那份心底盤旋不散的惶恐壓下去幾分。
“怕什么?”謝明棠又問,聲音低緩,不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安慰。
元笙垂下眼簾,長睫掃過謝明棠的指腹,帶來細微的癢。謝明棠笑了,主動松開她:“看來是個噩夢。”
“好像是噩夢。”元笙恍惚不已,謝明棠說:“我在香爐裏放了迷魂香,所以你會做夢。夢裏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本該生氣的人沒有動,氣息輕輕,回答:“謝明棠,你替我做決定了嗎?”
“對。將來若后悔,你便恨我。”謝明棠說,既然要恨,那就恨她。
元笙挨著她,沒有言語,這樣心靜的感覺讓她沉迷,她開始喜歡這裏的安靜。
夜晚靜謐,一層層暖色的光籠罩著兩人。元笙坐了會兒,開始不安分了,歪靠在謝明棠的身上。
謝明棠沒有拒絕,輕輕撫摸她烏黑的長發,“怎么不說話了?”
“我想安靜。”元笙閉上眼睛,不知為何,這裏的一切讓她很安心。
明明那裏才是她生長之地,她應該更愛那裏才是!
“謝明棠,我想做你的皇后!”
“可以。”
“你可以讓元家成為皇商嗎?”
“可以。”
“云家可以封王嗎?”
“你娘想要嗎?”
“她不想要,她只喜歡錢。”元笙說,“我和她一樣,也喜歡錢,我喜歡很多錢。”
謝明棠慷慨:“我明日給你一屋子黃金。”
元笙不說了,心裏身上都很舒坦,或許會后悔,但此刻她不會后悔。
她抬首吻上謝明棠的唇,蜻蜓點水,隨后又靠著不動,嘴裏嘀咕:“謝明棠,你給我一切不準收回!”
“你想要什么?你元家算作外戚,但你父母又成不了禍國外戚。你要的一切自然不會收回。”
謝明棠耐心很好,甚至慢慢地解釋:“你想要錢罷了,元家富有,元夫人有良心,朕很放心。”
元家夫妻雖說是商人,但并非奸商,元笙善良,外戚禍國的事情不會發生。
元笙糊裏糊涂,腦子裏還是有些亂,挨著她不語。
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你不語我不言。
靠了許久后,謝明棠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去洗漱用晚膳。”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起來,動作如同老者,謝明棠也不去催促她,自己去讓女官擺膳。
等元笙回來,晚膳已擺好,謝明棠給她盛了碗雞湯。
兩人照常用過晚膳,元笙睡不著了,謝明棠倒也不睡,坐在殿內批閱奏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