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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棠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
她但元笙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她皮膚上,那熱度仿佛能一路灼燒到心底。
她的手緩緩朝上,落在元笙的后頸上,“小七,我可以與你保證,我活著,元家在一日。將來元夫人百年,我便可以扶棺送她上山。”
謝明棠的聲音貼著元笙的耳廓,低沉而清晰,每一個(gè)字都像是刻進(jìn)骨血裏。
帝王的承諾如泰山沉重,讓元笙啞然無措。
“謝明棠,我想帶你走。”
“元笙,朕想留下你。”
元笙痛哭。
謝明棠緩緩地笑了,伸手擦擦她的眼淚,“朕是皇帝,肩負(fù)天下蒼生,走不得,無法任性。”
元笙抬頭看著她,淚眼朦朧,“是呀。”
簡單兩個(gè)字用盡了她的力氣,謝明棠緩緩安慰她:“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元笙,不要再被人騙了。”
“好。”元笙點(diǎn)點(diǎn)頭,擦干淚水,“謝明棠,你教會(huì)我很多。”
“錯(cuò)了,是你教會(huì)我很多,教會(huì)我什么是愛。”謝明棠輕笑,謝明棠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濕潤的眼角,動(dòng)作比方才多了幾分流連的溫柔,可說出的話卻依舊清醒。
元笙說不出話,謝明棠指尖的溫度還殘留在眼角,那一點(diǎn)近乎貪戀的流連,讓她開始心生恍惚。
要離開嗎?
她閉上眼睛,依舊抵著謝明棠的肩膀,“我累了。”
“不是剛醒嗎?”謝明棠好笑,“不要優(yōu)柔寡斷,不要畏縮不前,想好了就去做。元笙,若是留下來,你將來會(huì)后悔。你離開,將來也會(huì)后悔。”
人就是這樣,永遠(yuǎn)在后悔中度過。
元笙被逗笑了,看她一眼,轉(zhuǎn)身進(jìn)殿。
她依舊爬上床,將自己裹成粽子,謝明棠緩步走來,看著她:“元笙長得很好看。”
確實(shí)……她被說動(dòng)了,摸摸自己吹彈可破的肌膚。
謝明棠又問:“你的相貌如何?”
“我、我長得也好看。”元笙心裏的愁被拋得一干二凈,咬咬牙,“謝明棠,你嫌棄我長得難看。”
“我見過嗎?我沒有見過,如何嫌棄?”謝明棠俯身坐下來,提醒她:“你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元笙渾身的力氣再度被抽干了,她看了眼謝明棠,謝明棠又問:“你家裏,有我這樣好看的嗎?”
這句話聽起來過于自戀,但她猜對(duì)了。元笙冷哼一聲,違心道:“有。”
謝明棠勾唇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臉頰,主動(dòng)上榻,與她并肩靠著。
元笙盯著頭頂繡著云紋的帳幔,耳邊都是身旁人清淺的呼吸,剛才那點(diǎn)被逗笑后強(qiáng)撐的輕松,此刻在沉默裏蒸發(fā)消失,留下更深的空洞和茫然。
“謝明棠。”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你知道嗎?我沒有戀愛過。那時(shí)我就是看重你的美色。”
“嗯,看出來了。”謝明棠闔眸,耳邊響起囊囊的句句指控。
“你都知道?”元笙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怎么會(huì)知道?”
謝明棠:“我只是不懂你為何喜歡我,直到顧小七死了,我才明白原來我喜歡的人或物都會(huì)消失。”
她側(cè)過頭,看向元笙,眼神在昏暗中顯得幽深難辨。
元笙不自覺地伸手撫摸她的眼睛,心中動(dòng)容,“謝明棠,如果在我們那裏,你不會(huì)喜歡普通而又卑微的我。”
“為何不會(huì)?”謝明棠蹙眉,“在這裏,朕是皇帝,你是百姓,難不成你們的懸殊還會(huì)超過這個(gè)?”
“不會(huì)。”元笙笑了,眉眼彎彎,“但我沒有靠近你的機(jī)會(huì)。”
謝明棠,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優(yōu)秀!
如同明珠蒙塵,而我不過是擦拭明珠灰塵的人罷了,怎可妄想占據(jù)你。
謝明棠反握住她的手,淡然一笑:“朕好奇你們的生活。”
元笙想了想,立即抓住她的手,走下床,找到筆墨。
她按照謝明棠的模樣畫了一幅圖,圖中女子一襲白色長裙,裙擺至小腿,高貴典雅,長發(fā)盤起來,顯得脖頸修長。
“你就是這樣的。”元笙指著畫中女子,“并非折辱你,雙臂露出來是常態(tài)。”
謝明棠的目光落在小腿上,眼神如炬,反而說:“想來你也穿過。”
“對(duì)。”元笙放下畫筆,眉眼添了些稚氣,“謝明棠,你很美麗。”
謝明棠的目光從畫上移開,落在元笙帶著些許稚氣和懷念的臉上。
昏黃的光線下,少女的眼眸因?yàn)榛貞浂⑽l(fā)亮。
謝明棠說:“我雖說不知你的模樣,但我知道你心地不壞。日后的路,自己走。”
聽著她的話,元笙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眸色顫顫。
謝明棠淡然一笑,“更衣,我去做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