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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得了默許,唇角不自覺地翹起,繞到輪椅后,雙手穩(wěn)穩(wěn)握住把手:“走。”
萬事俱備,眾人朝大殿而去,同時,謝明裳由宮人領著前往大殿。
半道上兩方相遇,冬日的天色亮得晚,此時依舊黑蒙蒙的。
看著兩人坐在一輛馬車上,謝明裳心中妒意萌生,攪得她心口發(fā)疼。
謝明棠淡然處之,她脊背挺直,脖頸纖細,燈火在她蒼白的面頰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卻愈發(fā)顯得那份蒼白觸目驚心。
看著她的憔悴,謝明裳冷冷地笑了:“阿姐裝得可真像!”
謝明棠無意與她說話,吩咐宮車繼續(xù)前行。
她的輕蔑讓謝明裳抓狂,可恨意無濟于事,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明棠揚長而去。
馬車轆轆,碾過宮道的青石板。
謝明裳的宮車隨著一道過去,最后在大殿前停下來。望著巍峨的殿宇,謝明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翻騰的嫉恨。
她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顫。
前車兩人走下來,晨光熹微,勾勒出兩人依偎的身影,刺得謝明裳眼睛生疼。
這回,謝明裳在前,由宮人簇擁著入殿,接受百官朝拜。元笙握著手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明棠開口:“元笙,她登基,你的任務結束了。”
聽著她無情的話,元笙挑眉:“你就不想讓我留下來?”
謝明棠嗤笑:“走與不走是你的事情,元笙,你多大了?”
“二十歲。”元笙羞得滿面通紅,“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昨晚你可熱情,纏著我不放的。”
謝明棠聞言后,指尖一顫,臉色悄悄紅了,她意識到自己的變化,低頭避開元笙的視線。
“熱情?你以前可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
元笙被抓住了軟肋,心虛道:“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阿姐,我們進去吧!”
“好。”謝明棠不在意她的逃避,終有一日,她會直視這個問題。
不過是早晚罷了!
眾臣陸陸續(xù)續(xù)入殿,謝明裳坐在龍椅上,俯視眾臣。
朝臣面面相覷,分列兩側,低垂著頭,眼角的余光卻都在窺探御座上的新帝。
謝明棠被推了進來,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的逡巡,好奇的,審視的,甚至帶著隱晦惡意的。
被這么多人打量,她面上依舊平靜,蒼白的面色在通明的燈火下,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像。
謝明棠垂著眼,指尖搭在膝上薄毯的云紋上,輕輕摩挲,唇角慢慢地勾出笑容。
元笙慢慢地推著她,她沒有謝明棠的沉穩(wěn),總覺得這些眼神會吃了自己。
走到一半時,她看著御座上謝明裳挺直的背影,看著那身刺眼的明黃龍袍,心頭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又透不過氣。
她下意識摸了摸腕間的手鐲,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發(fā)顫,眼前的一幕是她盼來的。
但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被什么困住了,喘不過氣。
內(nèi)侍將輪椅抬上御階,眾臣跪下請安,高呼陛下萬歲!
“眾卿平身。”謝明裳的聲音響起,聽著平靜,不經(jīng)意間透著一絲刻意壓制的緊繃。
眾臣沒有動,謝明裳白凈的面上浮現(xiàn)羞恥,她咬著牙看向一側的謝明棠。
須臾后,謝明棠慢慢地開口:“起來吧!”
眾臣這才慢悠悠地起身。
禮部尚書出列,開始宣讀退位詔書、登基詔書。
言辭嚴謹冗長,元笙聽得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謝明棠。
謝明棠平靜得很,甚至歪頭看向朝臣,品著朝臣面上的表情,笑容淡淡。
禮官宣讀結束,殿內(nèi)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后是新的叩拜與恭賀。
謝明裳緊張到手心出汗,哪怕是傀儡皇帝,她也是皇帝!
朝拜后,新帝需要祭拜先祖,禮官上前引著新帝下來,領著眾人前去。
謝明裳走下來時,謝明棠沒有動,甚至沒有抬眼,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甚至,她朝著謝明裳笑了,微微直起身子,笑道:“朕此刻殺了你,會如何?”
謝明裳臉上的喜色消失了。她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姐姐,而謝明棠繼續(xù)說:“新帝該走了!”
禮官上前,再度請新帝離開。
遠處的朝臣不知道姐妹二人說了些什么,但從新帝的表情去看,必然不是什么好話。
新帝顫顫悠悠地被請走了,朝臣跟著一道離開,唯有幾人回頭看向謝明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