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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日這樣。你有心事,放開心懷與我說,不必顧忌什么?!?
“實話實說,有商有量,此為夫妻一體。”
章晗玉的指尖松松地點了點凌鳳池的唇。習慣性地想笑,唇角才彎了彎,卻又很快抿住,色澤動人的菱唇繃得平直。
她從少年時的氣質就偏清貴文氣。相貌生得太好的人容易生出一種無形壓迫,一旦她不笑便顯得難以接近。
初入東宮的那一陣,干爹時常找她談心,勸說她“把那身清高氣收一收”。
“你這孩兒登上了青云梯,可別忘了背后是誰扶著你乘風直上,送你入東宮做什么。還真把你自己當小太子師了?整天裝什么樣吶。小太子的啟蒙師只有一個,太子少傅凌鳳池。”
“記住了,你這東宮舍人的正經職務,是陪玩、陪哄,陪熱鬧。伺候得小太子高高興興的,一日也離不得你。再把東宮上下百十號人都籠絡住了,挨個拿捏住要害,這才是你的正經差事?!?
出仕不到一年,淺淺的微笑在她臉上掛成了習慣,撕也撕不下。
渾水里打滾幾年,趟成現在這樣子,難道還能變回去?誰還記得四五年前自己什么樣。
章晗玉的手指蹭過面前郎君溫熱的唇,輕佻地來回廝磨,耳聽對方平穩的呼吸漸漸亂了,又滿不在乎地縮回了手。
“我又不是個正經人,裝什么正經樣子。凌相追著我講道理,最后只能變得跟我一樣不正經?!睌n起裙擺就要跳下木案。
身子才一動,后腰卻被牢牢箍住,把她拉了回來。
男子骨節分明的手重新壓上了吐露狡黠的柔軟菱唇。這次沒有收著力道,帶薄繭的指腹劃過始終抿住的唇角,麻癢的感覺更濃重了。
凌鳳池一只手按住試圖躲避的腰肢,一只手按在飽滿的唇珠上,重重地揉了揉。
凝視著面前微微張開的殷紅唇瓣,吻了下來。
惜羅捧著兩盞清茶磨磨蹭蹭回來時,面前的景象嚇得她漆盤都險些掉了。凌長泰見識不好,一把沖過去抓住。
青紗帳又圍起。
急切間只圍了一層,不像之前都是四五層圍得嚴實,薄薄地透進日光,雖然看不清里頭的面孔,但輪廓確實看得清晰。
貴客的幕籬摘去旁邊,把主家抱在木案上,光天化日地吻在一處。
惜羅瞳孔劇烈震顫,捧著漆盤等了片刻,青紗帳里兩個人影還沒分開……
領頭的“林護衛”把她拎小雞似的拎去旁邊,粗聲粗氣的公鴨嗓喝道:“看什么看,看墻!”
“……”惜羅被迫看了半天的墻。
等那領頭的林護衛終于松開手時,她唰得轉身,一眼看到主家被貴客抱出了院門,在眾多黑斗篷簇擁之下直奔松濤院而去……
惜羅端著原封不動的兩杯清茶,飄回了廚房。
跟院子里劈柴的阿弟商量,“你覺得主家會二嫁嗎?”
驚春覺得不可能:“京城凌家還沒合離呢。沒有和離書,怎么可能二嫁?!?
惜羅覺得阿弟的想法太孩子氣:“主家想二嫁,就在巴蜀這里嫁了。誰管京城那位。有人問起,就說前夫死了。”
驚春都聽傻了,“這也行?”
有什么不行?天高皇帝遠,就算凌鳳池是政事堂宰相,也管不了主家二嫁。
惜羅正嘀咕著,驚春出言驚人:“主家只是看上了貴客,又不見得想嫁貴客。不是說貴客在巴蜀留不長久?說不定那時候一拍兩散。阿姐想太多了?!?
“但是主家今日跟貴客提起了我們?!?
惜羅輕聲道:“貴客應是聽說過我們的。我們如何認識主家的過往,從前在凌家都沒提起過,怎么跟貴客提起了?”
驚春大為震驚。
難道主家,當真想二嫁了?
*
山院主人在松濤院。
貴客約她下棋。
向來雅正又含蓄的一個人,最近不知打通了什么關竅,突然變成了粘人的膏藥。處處粘人外加甜言蜜語,可怕得很。
“章家佛堂翻新過了?!绷桫P池邊下棋邊跟她說:
”你留下的五封書信,能做到之處,我都竭力去做,盡力辦妥你的囑托。若能讓你有三分開懷,我亦欣喜。”
“章家佛堂當初是我下令拆除,自然要盡力彌補過失。佛堂一日不修復,我無顏見你?!?
工程圖紙攤開在兩人面前。
凌鳳池一處處細細地指給她看,佛堂用工用料選用原磚瓦,請來山西巧匠修復機關,盡量把一切恢復原狀。
“修復的佛堂和之前有九分相似。修好之后,你家傅母鬧著要搬出凌家,回章家佛堂院子住。我見了她兩次,聽她闡述原因之后,允了。”
傅母在凌家住得不安穩。她習慣守著廚房才能睡,每日早晚清點廚房食材。
但凌家廚房的規格比章家大許多,進出人手甚多,早晚清點食材總對不上。
“傅母在凌家睡不好。搬回章家,獨居佛堂之后,她老人家總算能睡安穩了?!绷桫P池掂一枚黑棋子,放去棋盤上。
“你把傅母托付給我,我盡力照顧于她。但對傅母最好的安排,并不符合你的托付。我以為,需得當面和你說一聲,聽一聽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