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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幾日未見了?仿佛橫跨數(shù)個春秋。
“之前是我的過錯。”他居然開口便認(rèn)錯,章晗玉意外地轉(zhuǎn)過頭來。
“之前重重誤會,皆由心生。我在來路上便已想透徹,以后不會再重蹈覆轍。你無需急著走,多留幾日,當(dāng)可見到不同。”
章晗玉不答,撿起地上的燈籠,提燈上山。
身側(cè)坐的人也跟站起身。
“晗玉。”夜風(fēng)里又傳來一聲呼喚。
“這些日子紙上書寫的言語,字字是真。愛慕……”身后的人似乎不大習(xí)慣當(dāng)面說這些直白言語,頓了片刻,才繼續(xù)往下說。
“愛慕之心,有如琴音。一曲《鳳求凰》,琴如我心。”
章晗玉提著燈籠,往身后瞥一眼。
這些士大夫啊,總喜歡含蓄隱喻,仿佛直白言語丟人似的。
愛慕之心,有如琴音?
彈琴便可以說愛,還要嘴做什么?
她故意不接他的話頭。
“裝啞巴裝了那么多日。今晚愿意說話了?”
凌鳳池坦然道:“今夜你做回你自己,我便也是我。明日你做起張玉,我依舊是啞客。”
“說得好。”章晗玉似笑非笑的拍手,“但話不可以說滿啊,凌相。我可以做一輩子的張玉,你能做一輩子啞客?”
凌鳳池緩步上山道,停在下級石階處,兩人視線幾乎持平。
”你當(dāng)真愿意做一輩子張玉?”
章晗玉提燈便走。
踩著石階上幾步,身后傳來腳步聲。她停步回望,只見身后那人重新戴上幕籬,不遠(yuǎn)不近地隨她上山。
惜羅和驚春一左一右迎過來。
驚春按住了刀柄,黑亮瞳仁帶尖銳警惕,護在身側(cè)。惜羅回身看了眼身后貴客,小聲問主家:“他怎么跟來了?”
章晗玉擺擺手,示意驚春松開刀。
“讓他跟。”
第88章
出門三人,進門四人。
不,進門十二人。
貴客身后又跟來八個幕籬大漢,黑黢黢一整排……
貴客領(lǐng)著護衛(wèi),依舊歇在松濤院。
章晗玉進了門又做回張玉,繼續(xù)不冷不熱地盡主人之力,安排住宿熱水。
空閑下來的間隙,她想起流水里撈起的處處坑洞的濕紙。紙上殘缺的文字。
愛慕,心悅。
心里所想,能落在紙上五分給人看,已經(jīng)算是端方君子。他今日當(dāng)面認(rèn)錯,說重重誤會,皆由心生。
又道:書寫在紙上的那些愛慕、心悅,字字都是真。
如果愛慕和心悅都是真的……章晗玉彎了彎唇角。那就有意思了。
愛慕多年,心悅于她,強娶回家沒多久,就越來越少搭理她。從兩三日來一次,到五六日來一次,十天八天都不探望……日日把她拘在婚院里守活寡。
重重誤會,皆由心生。所以,他心里剩下那五分不能訴諸言語的誤會……
那些不夠體面的,不夠雅正的,不能堂堂正正書寫出來的,甚至陰暗的心底想法,只怕不會少。
頂著國之四柱、棟梁名臣的的盛名,敢不敢把暗藏于心底的這五分展示出來,說給她聽?
所謂的‘誤會重重’,心底對她到底生出怎樣的誤會?
凌相凌鳳池?
第二日依舊是個秋陽天。
轟隆隆的瀑布聲響里,章晗玉接待了凌二叔特意派來探望的文掾,客客氣氣道:
“一路爬山辛苦。我這里?好得很。”
“勞煩回去告知府君,一切正常,無事發(fā)生。”
“昨夜?昨夜當(dāng)然也無事發(fā)生,呵呵呵呵。”
“啊對了,這處山宅現(xiàn)在是府君的產(chǎn)業(yè)了。晚生攜內(nèi)子多住幾日,叨擾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