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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思索邊喝完了整壺酒。
空酒壺遞出時,章晗玉也吃喝得差不多了,各自上茶。
賓主還算融洽地用完午食,問題又來了。
貴客不走。
再次登門拜訪的安排和第一次差不多,飯后去半山觀賞瀑布,正弦彈琴。下山來擺棋盤,賓主手談兩局。
下到第二盤時,阮驚春提著兩只新買的公雞回家來。
章晗玉抬頭看一眼西斜的日頭,放下棋子,客客氣氣道:“天色已晚,再耽擱些時辰,只怕日落后難下山。貴客覺得呢?”你該走了!
貴客在青帳后遞出一張字紙。
【天色已晚,下山不便。借住貴府一晚可否?】
章晗玉:………………
阮驚春很不情愿外人住家里,張口就趕客:“不行!”
章晗玉瞥了眼持刀護衛(wèi)的八個黑斗篷,把驚春拉去后面。
貴客清晨送來兩車禮,難道晚上就不能砍了他們一家三口?
山里大宅別的沒有,院子多的是。
章晗玉噙著笑留客,客客氣氣地把人領(lǐng)去去瀑布最近、景致最好的一處跨院住下。
這處面對瀑布的清幽跨院,除了景致最好,聲響也最大。
早晚轟鳴,吵的人睡不著覺。
水汽繁盛,蟲蟻甚多,是滿地散養(yǎng)的公雞母雞們最喜愛的跨院。
母雞們領(lǐng)著雞崽健步如飛,他們抓了幾個晚上也沒抓完。
附送空雞籠半打,貴客的護衛(wèi)們閑著也是閑著,進去抓雞!
惜羅在廚房犯愁。
她只準(zhǔn)備了一頓豐盛飯食的食材。貴客卻出人意料地留住一晚。
晚飯多出十張嘴,各個都是能吃的健壯兒郎,叫她倉促之間如何準(zhǔn)備?
章晗玉站在廚房門邊,讓她準(zhǔn)備簡單的一肉一菜一湯一飯,不要短缺了貴客的吃喝即可。
“廚房門敞開。護衛(wèi)們晚上不夠吃,讓他們自己生火做飯。”
她叮囑阮驚春護衛(wèi)好阿姐。山中別院地大人少,入夜后燈火零落,借住家中的都是精壯漢子,惜羅做好晚食后,去后院關(guān)門休息,切勿再露面了。
惜羅不放心,“主家你呢?”
章晗玉淡定地撣了撣身上的士子袍衫。
“身為主人,當(dāng)然要去貴客院子里走一圈,詢問起居,盡地主之誼,再看一看貴客的護衛(wèi)們滿院抓雞時,會不會也戴著幕籬?!?
*
松濤院。
極風(fēng)雅的小院名,極風(fēng)雅的景致。
滿院咯咯叫的母雞,帶著幾十只雞崽撲騰亂飛。
凌長泰奮力抓住一只撲騰的母雞,塞進雞籠子里,抹了把額頭的汗,直身吆喝眾人:
“抓雞是小事,重點查看蟲蛇!這院子也不知多久沒住人了,四處偏僻角落都要清理干凈!”
眾護衛(wèi)揮汗如雨……
花費整個下午,草木修剪過了,雞籠子也塞滿了,庭院清理得煥然一新。
晚霞彤云掛在天邊,瀑布山景最美的時刻——門外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此間主人踩著木屐悠然而來,溫文雅致地詢問:“貴客在松濤院住得可好?”
凌長泰嘴角抽搐,站在窗下,對屋里道:“阿郎,主母故意的。她是不是早已察覺我們了?”
凌鳳池思索著,搖搖頭。
“應(yīng)只是不喜我們留住而已。”
凌長泰搓了把臉,招呼眾人戴上幕籬,挑一個跟主母接觸最少的護衛(wèi)開門。
院門外響起對話聲。
晚霞光映進西邊竹窗,燦爛如七色錦緞的彩霞為背景,一道瀑布如白練掛川,松濤陣陣,水汽如煙如霧。
此刻的西窗,仿佛一副畫卷之卷軸;而窗外鮮活美景,仿佛鑲嵌在畫中。
忽略轟鳴的瀑布聲,再忽略外頭格格叫喚的幾籠母雞,單憑景致而言,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此間主人安排松濤院給他,略帶促狹心思,倒也不算失禮。
凌鳳池在震耳欲聾的水聲里,居然還能沉心定氣,打開一張字紙,放在書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