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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已整個時辰無人經過。
所以,就在今日?
惜羅快速清點包袱,帶幾分緊張道:“帶了點換洗衣物,細軟珠寶、筆墨硯臺拿了幾件,其他都丟下了。今日逢十,阿弟在外頭接應。老夫人呢?”
“傅母帶不走。”章晗玉惋惜地翻了翻幾本喜愛的游記雜書,收攏放去書案上。
惜羅:“啊?!老夫人留在凌家?”
章晗玉更正:“傅母留在京城。”
傅母是個倔性子。隱姓埋名奔逃去縣鄉生活多年,歷盡千辛萬苦才重回京城,她寧死也不肯再出京的。
惜羅震驚地連包袱都放下了,“老夫人留在京城,我們逃出京去……那以后……”
“以后長著呢。”
章晗玉想象中的以后,跟惜羅想象中的以后,還是很不同的。
京城是根基。她入京活動多年,費盡心思把早被人忘得差不多的京兆章氏的門楣重新抬起,豈能就此放下,湮滅塵土?她自己也不甘心。
“出去躲一陣。等清算閹黨的風頭過去,凌相自己想開了,章氏跟凌氏兩家順利合離,我們還要回來的。”
章晗玉篤定地道,“拋開閹黨,也不再是朝臣。想些法子,以京兆章氏后人的身份,重回小天子身邊。”
主家打定主意,惜羅也終于露出點笑意。抱著包袱,推開后窗,看日頭照耀下的后院。
“我們現在做什么?”
“等。”
章晗玉沏了兩盞茶,一人抱一盞,對著后院墻:“等人扔繩子。把我們掛上去。”
今日是個驕陽天,盛夏日光由正午熾白轉向傍晚的金色。
漫天夕陽金光里,院墻外終于傳來動靜。
章晗玉放下抱了整個下午的茶盞,走向后院墻,沖外頭拍拍手,換了個她自認為親近些的稱呼:
“葉二郎,多日不見。”
*
葉宣筳站在婚院的后墻外。
夕陽影子映上地面,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又臭又硬,還帶幾分不明顯的糾結。
“你嫁入凌家兩月,他對你有多不好?”葉宣筳硬邦邦地問,“以至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私逃?”
大理寺丞今日去了趟凌府,當眾帶回一個香囊給他,聲稱:“凌夫人囑托葉少卿親自拆看。重要線索,凌夫人只愿說給葉少卿一人聽。”
他能做什么?
當著大理寺眾多同僚的面,他只能當眾拆看,展示眾人。
香囊里只有一張信箋,寫下兩個日期,八個字。
【四月二十
四月三十】
乍看還確實像供狀線索。
但葉宣筳看在眼里,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四月二十。四月三十。大理寺誰能比他記這倆日子記得得更清楚?
遞送香囊之人,在這兩個“逢十”之日,接連逃走兩次!他接連兩次奉命抓捕!
今日正是□□月末尾……又是個逢十之日!
章晗玉趕在今天遞送給他香囊,言外之意,分明是:
她又準備出逃了!
中午接到香囊,他頂著盛夏的烈日頭下午趕往凌家。
章晗玉果然在院墻邊上等候。
*
院墻外的詢問,章晗玉還當真想了想。
實話實說,除了不能自由出入婚院,禿頭后花園敷衍了點,日子無聊無趣了點。日常起居,吃吃喝喝,其實還不錯?
但是拘著她守活寡這點受不了。
凌鳳池對她的態度反復,她在凌家的脾氣也不如從前在自家時好。
這位好夫君上回撩撥到一半拋下她走了,險些把她氣死。至今回想起來,依舊牙癢癢的。
既不肯放了她,又干晾著她。
最近連閉門吵架都不吵了……后頭還有什么?如果落到一片死寂,可怕得很。
趕緊走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