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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估算了下。
一旬十日,從天天來婚院,到兩三天來一次,四五天來一次,現在變成十日來一兩次。接下去幾天應該都不會再來了。
廊下掛的白鳳鸚鵡在扯著嗓子學說話,她隨手抓了把瓜子喂鳥。
凌萬安那小子是個人精,說話有水分。
人昨夜其實來了一趟婚院的。
天氣越來越熱,開窗通風也無用,她昨夜被熱醒,懶洋洋地不大想動彈,便躺在帳子里假寐。耳邊聽到院門深夜打開的聲響時,她沒吱聲。
小奶狗汪了一聲便被抱走了,似乎不想被屋里聽見。她側耳聽著熟悉的腳步聲逐漸走近,停在敞開的窗下,心里想著,今晚過來玩什么花樣?
上次玩得夠花的,她腰腿酸疼了兩天。但四五日過去,再酸的腰腿也養好了。
正越想越興奮,胸腔里習慣刺激的心臟都忍不住跳快了幾分時……腳步聲原路遠去了。
“……”
她后半夜翻來覆去,一半是熱的,一半是氣的。
章晗玉往鳥籠子里投喂南瓜子,自語道:
“來了也不進屋,養的貓兒狗兒都不多看一眼,對話沒一句動聽的。我為什么嫁進他凌家?這日子無聊地簡直過不下去了。”
白鳳鸚鵡興奮地猛磕瓜子,張開嘴呱呱地喊:
“守活寡!守活寡!”
章晗玉喃喃地道:“惜羅,要不然,我們還是走了罷?”
*
大理寺,慎獨堂。
入夜后,堂上依舊燈火通明。
大理寺最近日夜審訊,加緊抓捕閹黨余黨,眾多口供,一一錄供在冊。
“請凌相過來,乃是為了令夫人之事。”
今晚接待凌鳳池的,并不是大理寺少卿葉宣筳,而是執掌大理寺的一把手,大理寺卿本人。
大堂里氣氛凝固,大理寺卿干咳不止。
前幾日拘捕令都發下了,又被硬壓回大理寺。葉宣筳說他做不了主。
這尷尬事,嗐,只能他親自出面了。
“凌相新婚不久,伉儷情深,我等皆知。但是,咳,眾多線索全指向章、令夫人身上。凌相,你看……”
簇新的卷宗一卷卷在長書案上展開。
城外章家別院,搜出各地繡衣郎密報,九百余封。
呂鐘供證,繡衣郎密報網絡,早已被章晗玉納入麾下,供其驅使。呂鐘自己早已被架空,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馬匡生前供證,三朝回門當日的街頭行刺案,他并不知情,章晗玉才是主謀。
呂鐘供證,同樣一口咬死,章晗玉為主謀。
被一刀斬首的北衛軍郎將:曲雄,乃是被章晗玉事后滅口,行兇殺死。
“凌相看這處,呂鐘的供證詳細,和曲雄謀害案的線索,條條對上了。”
呂鐘供證:曲雄,確實是閹黨埋伏在北衛軍多年的一步暗棋。他花費了不少心血提拔曲雄。
沒想到被章晗玉察覺,她狡猾多端,早就把曲雄拉攏過去,背叛了自己。
曲雄被一刀斬去頭顱,一看便是章晗玉蓄養的阮氏大盜:阮驚春的手筆。
呂鐘供證,曲雄被殺當夜,他曾經派了個宮里內侍去尋曲雄,質問他為何背叛自己,替章晗玉做事,意圖刺殺謀害凌相。
結果,被派出的內侍也從此消失,再沒有回宮。
“這兩天夏汛,各處護城河水高漲,那名內侍的無頭尸身,前日從水底浮出,尋到了。”
大理寺卿取出全新的一卷卷宗,指向死因。
“確實一刀斬下首級。刀口利落,和曲雄死因相似,顯然兇手出自同一人。”
大理寺卿指著書案上攤開的眾多卷宗。
“樁樁件件,各條線索全對應上了!人證物證俱全。下官以為,理應即刻拘捕閹黨之首章晗玉,通緝同黨阮驚春!若非證據確鑿,下官也不敢打擾凌相——”
凌鳳池忍耐地閉了下眼,又睜開。
抬手按住大書案攤開的眾多卷宗,一條條辯駁,卷宗一卷卷地收攏卷起。
“其一,城外章家別院,九百余封密報,皆未開封。章家別院無人看守,只需一輛馬車,即可運送密報,前往栽贓。
前日我便說過,繡衣郎密報據點之事,只有嫌疑,查無實證。不可拘捕。”
“其二:水中浮出的尸身無頭,如何判定乃是宮中失蹤的那名內侍?呂鐘信口雌黃,供詞不可信。”
大理寺卿瞠目道:“尸身驗明乃是閹人——!”
凌鳳池打斷道:“宮中內侍三千,各個都是閹人,失蹤人口甚多。如何判明正身?尸身無頭,查無實證,不可拘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