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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殺北衛軍閹黨余孽百二十人!”
幾名尋常士卒打扮的俘虜被捆綁押解近前。
衛將軍鄧政和舉著火把下馬,把統一制式的北衛軍士卒頭盔挨個揭起,眾俘虜當中,露出眾人眼熟的一張老臉。
也不知在地上滾了幾回,鬧騰灰頭土臉,一雙眼皮松散下垂,掩住仇恨精光。
豈不正是多年盤踞宮中的閹黨大患,呂鐘?
為了這次的出逃,呂鐘密謀籌劃多日。
舍棄了南衛軍中深埋多年的所有棋子,頻繁調動宮中防衛,精心做出一場端午鴻門宴的布局,又把消息故意泄露出去。
引得外朝臣嚴陣以待,把端午宮宴,當做決戰之地。
然而,端午前夜,把守城防的北衛軍,才是他這次出逃的關鍵。
秘密聯絡北衛軍中心腹,偽作北衛軍卒。
端午前夜,人就在城門樓上值守,只等天明開城門即逃逸出京……
功虧一簣,他恨啊!
如果他另一個干兒子曲雄還活著……曲雄身為北衛軍四郎將之一,必能助他安然逃離京城。
哪至于像今夜,東躲西藏,還被人揪出!
如果更早之前,三朝回門當日的刺殺順利,把這凌鳳池連帶他另一位不省心的干女兒亂箭射死在車里……哪至于今夜局面!
呂鐘目光陰冷如蛇,挨個掃過在場眾人。
金吾衛麾下精銳郎衛。
今夜領軍將領:衛將軍鄧政和。
今夜主事人:副相凌鳳池。
凌鳳池坐在馬上,遠遠地監看動靜。呂鐘忽地從衛軍圍攏當中轉過頭,尖銳地直盯住今夜的主事人。
“天底下千萬人可以拘捕我呂鐘,唯獨凌相不該拘捕咱家。”
呂鐘露出一個森然笑意。
“畢竟,凌相也算是咱家的干女婿。俗話說得好,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哪。”
“等咱家入了獄,吐露起實情來……哪怕你賊喊捉賊,妄圖把所有臟水潑在咱一人身上,替你凌家后院那位夫人遮掩,替你自己免罪。凌相,你手眼通天也遮掩不干凈啊。”
鄧政和越聽越不對,大喝道:“好個老奸巨猾的賊子!才落網,你轉頭就攀咬起凌相來了?來人,塞嘴帶走!”
呂鐘冷笑不止,“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凌相,你娶進家門的夫人可不簡單!她藏的秘密,你自己知道多少?等著瞧——!”
嘴被堵上了。
直到人被帶走,陰狠目光始終落在凌鳳池身上。
凌鳳池從頭聽到尾,對言語威脅毫無反應,等呂鐘被綁縛著推過馬前時,才淡淡道了句:
“靜候呂大監入獄吐露實情。”
——
凌家婚院今夜毫無動靜。
章晗玉半夜睡醒,惜羅在隔間酣睡,估摸著時辰,四更初。正是夜色最深時。
她開窗遠眺,不出意外地發現漆黑的天幕隱約現出幾處紅光,東南西北都有。
今夜京城處處不太平。
在窗邊閑看了一陣火光,她點亮燈,開始翻找荷包。
小小的一枚雞血石印章很快被翻找出來。印章細潤艷麗,只刻了一個篆體“呂”字。
這印章原本是她義父呂鐘的私印,各地繡衣郎見印而接令。
印章被義父交給魯大成代執行。
年初魯大成倒臺的那陣,她費盡手段撈了整個月也沒能從大理寺獄把人撈出來。
但這個月的功夫也不算白花,魯大成后期對呂鐘絕了念想,自知無生路,把印章交給她手里。
出于什么心思,存心報復義父呂鐘?還是指望這小小的印章攪動一場腥風血雨?她管不著。
反正印章落在她手里,就是她的了。
這物件要緊,她把雞血石印章和宮里送來的避子小藥瓶放在一處藏好。
不管這個端午前夜如何鬧騰,即將到來的端午家宴當然更重要。
她準備睡個回籠覺,養足精神赴宴,吃自己和兩位小姑、惜羅、六郎,五人連包了兩天的粽子。
運氣最好的能吃到惜羅包的粽子;運氣最不好的吃六郎的漏米粽子。
臨睡前又摸出床頭的新婚冊子,信手閑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