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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帶回婚院,凌家之主瞧著像生了大氣。章晗玉原本以為婚院的看管會更加嚴厲。
居然毫無變化。
門外看守的,依然是兩個老熟人,凌長泰、凌長安。兩人輪流看守,偶爾忙起來,兩個都不在,只由凌家護院輪班值守。
問起外院事,一個個露出茫然的眼神。
惜羅又問起端午家宴的安排,同樣一問三不知。
“鬧了這一場,端午家宴肯定不成了。”章晗玉跟惜羅私底下道:“委屈了你,端午佳節只怕得跟我關在院子里過。”
惜羅自己倒無所謂:“沒有短了我們吃喝就好。”
后園種的花出苗了,白天她侍弄侍弄花草,再做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一天天過得有滋有味。
提起后院的花苗,章晗玉就忍不住扼腕:
“丑啊。”
之前散漫地四處撒花種時倒是愜意……
等各色花苗齊齊冒頭,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粗壯,有的纖細。還有爬藤,青苗沒兩天彎彎曲曲爬得滿地,仿佛小青蛇。
苗圃擠擠挨挨,花苗奇形怪狀,丑得不堪入目。
惜羅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
“主家別急。等花苗再長長,連土移植,爬藤架子搭起,苗圃分養就好了。明年花開時,后院百花齊開,肯定好看。“
章晗玉輕輕笑了聲,沒接話頭。
“對了惜羅,之前讓你想辦法弄點藥來,怎樣了?”
惜羅惋惜地搖頭。
她在廚房幫廚那些日子,人被盯得緊。有一次借著采買的借口拎籃子出門去,身后被凌家小廝跟了一路。哪能入藥鋪?
章晗玉倒也不覺得為難。
“早就猜到,人在凌家難辦事。還好之前讓全恩幫忙,從宮里弄了點藥。”
小天子想念她。宮里時時賜賞,絹帛、書卷、時令鮮果,一箱箱地往凌家賞賜。
宮里的賜賞,凌家向來不查,直接搬入婚院。
有回的賜賞里出現一個小白瓷瓶,外寫“跌打損傷”,瓶內裝十二顆藥丸,又正經地附了張醫囑:“化入水中,事后外敷”。
章晗玉看到這八個字,不動聲色地把醫囑揀出來,遞去燭火上燒了。
全恩寫字是她教的,看一眼就認出全恩的筆跡。
“宮里送來的藥,每次事后用一丸,化入水中外敷,可以避子。”章晗玉從床板縫里掏出小瓷瓶,數了數剩下的藥丸數目。
送來一打藥丸,用得差不多了。
“十二顆有些少了。還好他最近不怎么來。”
晃了晃瓶子,重新收去床板縫里,跟新婚冊子夾在一處。
院門外傳來訪客動靜時,她實在意外。
木窗推開半扇,章晗玉側立窗前,若無其事地招呼:
“珺娘,你怎么一個人來了。”
珺娘單獨來了。婚院門外無人攔她,她暢通無阻地走進庭院,直入房中。
仿佛會說話的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注視過來。
“見過長嫂。”
珺娘謝絕了忙碌端來點心的惜羅:“長嫂,說兩句便走。”
安靜的室內傳來少女軟糯的嗓音。
“過幾日便是端午家宴,長嫂來罷。”
章晗玉還立在窗前,手抓著一把瓜子逗鸚鵡說話,偏了下頭:“問過你家長兄沒有?他不點頭,我可出不去。”
“那日長兄不在。宮中設端午宴,遍邀重臣赴宴,長兄也會去。家里可以托三叔父做主,讓長嫂一同用家宴。”
章晗玉一怔。端午何時有宮宴的規矩了?不是向來給朝臣發下節禮,晌午便各自回家過節么……
她忽地意識到什么,吸了口氣。
兩邊動手的契機,難道定在端午當日?
宮中設宴,一場準備誅殺朝臣的鴻門宴?!
等等,宮中設端午宴,義父固然占了地利,但政事堂四相為首的外朝臣早有準備,豈有不提前應對的?
這哪是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