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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他的妹妹</h1>
斯蘭特家族在奧斯曼帝國是個非常特殊的存在,不僅是因為這個家族的人世代都是奧斯曼皇室最忠誠的奴仆,更讓人諱莫如深的是,姓著斯蘭特的男人,體內里都流淌著瘋子的血液。
因為這個家族的人,為了保證血脈的純粹,從不與外界通婚,能夠繼承斯蘭特族長位置的,必定是最純正的斯蘭特血脈。
也就意味著,這個家族的后代,都是近親繁衍,不會與外人結合。
但或許是因為這種不倫的罪惡結合引發了詛咒,斯蘭特每一任的直系后代越來越少,即便出生了也很容易夭折,到了這一代,居然最后只有一對兄妹活了下來。
這對僅存的兄妹便是諾曼·斯蘭特的父親和母親。
但他并不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因為他的母親在幼時便被判定為基因殘缺的下等Omega,他的父親卻是基因優秀的優等Alpha,心高氣傲的他無法接受與只是下等Omega的母親結合,便借著他的地位動用手中的權利從特區里選了個同等級的優等Omega,可接連生了幾個孩子,居然都是資質最下等的Alpha,怒極的父親便將這幾個殘次品一出生就能銷毀了。
所謂銷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點痕跡都不留的抹除。
諾曼的父親是個傲慢又冷酷的Alpha,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后代是這樣低等的瑕疵品,為了制造出資質優秀的繼承者,他不惜用自己做實驗,在犧牲了無數個殘次品之后,他終于得到了基因出色潛力優越的孩子。
可上天像是在和他開玩笑一樣,這個他花費了無數精力和心血培養出來的完美作品,居然有個致命的缺陷。
這個孩子并不具備繁育后代的能力。
希望被打破的父親絕望之下,居然想起了那個被他遺忘的和他身體里流著同樣血脈卻是個下等Omega的親妹妹。
柔弱的Omega妹妹又怎么抵抗得了身體強壯的Alpha哥哥的侵犯,不久之后,他們的孩子就出生了。
這個孩子,便是諾曼·斯蘭特。
幸運的是,他并沒有繼承母親的下等殘缺基因,他是個各方面數值都極其出色的優等Alpha。
他的父親為此感到欣喜若狂,在諾曼一出生時,就將他抱離了母親身邊,傾盡斯蘭特家族所有資源全力培養他,似乎是想讓他繼承斯蘭特的族長之位。
諾曼也沒有辜負他父親的期待,從小便以優異的成績在眾多同齡Alpha里拔得頭籌,并且以超絕卓然的智商和運算能力被譽為奧斯曼帝國第一人型智腦。
但諾曼卻從未因此感到高興過。
因為他不知道什么是高興和喜悅,也不明白悲傷和痛苦是什么樣的情緒。
或許是近親結合的缺陷,他發現自己似乎缺乏了一些正常人的感情,無論是受傷還是失去了什么,心底始終如一潭死水,絲毫不起波瀾。
他并沒有這點告訴任何人,因為他清楚,若是冷酷的父親知道了他的缺陷,必然也會將他當成殘次品處理掉。
就像是那個曾經被他無比寵愛的完美試驗品一樣。
從血脈關系上來說,他或許還得叫那個試驗品一聲哥哥,但無論是父親還是其他人,都從未將那個試驗品當成斯蘭特家族的人。
因為他是失敗的產物,不被任何人所接受的殘次品。
他的地位甚至還不如斯蘭特旁系的孩子。
那些人可以肆意嬉笑辱罵他為血脈不純的雜種。
每當有人這樣嘲笑他時,那個人就會掛著毫無溫度的燦爛笑容的將對方的手腳打斷或者讓其再也嘲笑出來,雖然每次事后他都會被罰的很慘,甚至好幾次被打的骨頭盡碎遍體鱗傷,可他卻從未服過軟認過錯。
諾曼覺得他很奇怪,明明只要認個錯就能避免,卻硬是要死扛到底,若不是因為那個試驗品除了沒有繁育能力外,他的資質是整個斯蘭特家族最高的孩子,只怕他早就和其他殘次品一樣被銷毀了。
但即便如此,也從未有人那個試驗品當成人看待,甚至連父親都毫不掩飾他的厭惡和嫌棄。
因為這個試驗品,一點都不像是斯蘭特家族的人。
叛逆而桀驁,狡猾且善變,臉上總是掛著讓人生不起好感的虛偽笑容。
就像一條血脈駁雜的野狗混在狼群中,十分令人不喜。
諾曼起初并未對他投入過太多的矚目,因為兩人的身份和地位天差地別,從各種方面來講,他都沒有必要花費時間在一個血脈不純的試驗品身上。
直到偶然一次他發現了那個試驗品的秘密。
那個試驗品,經常會偷偷的跑到斯蘭特族地深處一座早已廢棄的高塔里,似乎是去見什么人,因為他每次從那個地方出來時,臉上虛偽的笑容都會變得真實了幾分,甚至眼中還殘留著,勉強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神色。
換做之前,諾曼定然會直接無視當做沒看到,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但在看到那座高塔時,被心底莫名的躁動所驅使,少年遲疑了片刻,最后還是邁開了步伐,緩緩朝著高塔走去。
塔內十分荒涼,角落里甚至還結了密集的蛛網,像是被人遺棄已久。
諾曼的視線在塔內環繞了一圈,略感失望的準備離去時,卻忽然聽到了來自塔頂的細弱哭泣聲。
從稚嫩的聲線,不難分辨出是屬于一個幼小的嬰孩。
這里怎么會有孩子?
在疑惑的驅動下,少年沿著滿是碎石的螺旋石梯走了上去。
塔頂的上面,出乎意料的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破舊不堪,空曠的塔頂被改造成了一間臥室,房內四周有著人類生活的痕跡,房內中間還擺著一個搖籃,哭聲便是從搖籃里面傳出來的。
諾曼像是被這哭聲定住了般,遲遲無法抬起腳步,仿佛搖籃里的生物,是他絕對不能接近的禁忌之物。
但諾曼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一團柔軟又脆弱的小東西裹在毛絨毯里,小巧的鼻頭和粉嘟嘟的臉頰都是紅紅的,仿佛雪白奶油上紅色的莓果,兩顆黑曜石般清澈漂亮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宛若剛出生的小羊羔,純潔又懵懂,像是不應該存在與這個地方的美麗生物。
少年愣怔的看著這個小東西,喉嚨像是被堵住了般,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他從未見過她,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少年忽然發現,荒蕪空虛像是破了個洞的內心瞬間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填補上了。
仿佛她就是他一直以來缺失的部分,那是比任何事物都要親密不可代替的關聯和存在。
少年如同冰冷的機器般精致雕琢的面容首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臉頰。
柔軟而溫熱,脆弱的像是氣泡般一戳就破。
他嚇了一跳,想要收回手,卻被一只小小的手掌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咯咯……’似乎覺得他的手指很好玩,小家伙也不哭了,咧開才長出兩顆乳牙的小嘴,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