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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被兩位保護人擋在身后,在遠航的船上擔任警衛員的戴達洛斯早就已經習慣了遇到敵人以身作則在第一線沖鋒,如今也是一樣擋在最前方。甚至他對于諾亞的氣息——或者說信息素——更加敏銳,幾乎在對方出現之前就已經警惕了起來。高大健壯的人馬戰士扶著自己的佩劍,看著已經越過了鐵外門,慢慢走近的天使,不善的用信息素表達了自己讓他立刻停下的意思。
諾亞沒理,同樣也沒有對這樣得信息素警告做出回應,就像是沒有察覺到這一切一樣,繼續向前,一直走到療養院建筑的門前,才在樓梯下停下來。
他與戴達洛斯對視,然后溫和的打了個招呼:“早上好,戴達洛斯。”
握著劍柄的人馬戰士審視了他兩秒,然后同樣扯出一個冷笑:“收起你虛偽的做派,直接說明目的吧。”
諾亞:“難道我不能來看望我的朋友嗎?”
戴達洛斯:“我可不知道這里還有你的朋友。”
“當然有。雖然這里的絕大部分生命體并不在我的交友范圍之內,但是顯然我在這里也是有朋友的。”這樣說著,他的目光示意了一下人類所在的方向:“我為她而來,戴達洛斯,現在婚飛已經結束,顯然我們可以讓一切進入正題,早點結束課題研究,說不定也能更早的讓你的好朋友安心療養以便盡早恢復理智和正常。”
人馬戰士寸步不讓:“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么大的權限可以不顧你們學會的規定獨自決定課題開始的時間。”
天使發出一聲遺憾又憂郁的嘆息:“我時常因為你們擁有這樣豐沛的想象力而感到欽佩,我一般沒有這樣的妄想——我只是比你們更懂得尊重他人,比如我更希望和當事人談談,看她希望何時開始課題。”
“畢竟你我都知道,這是一件遲早都要做的事情。”
然后他們不再說話了。
一般影視劇在這種時候一般要近一段動作戲,或者機位亂轉的對峙,特寫一下雙方的表情什么的,但是這里顯然沒有,花尋推測他們可能已經開始轉而用信息素進行另一種對峙和較量。
以人類的聽力,之前她就并不能完全聽見戴達洛斯到底在和諾亞說些什么,她戳一戳
埃利奧特,希望他能為自己解答一下,但是紅龍可能會錯了意。他飛快地撇了一眼花尋,把此時她投向自己的眼神當成了一種求助,那雙瞳孔因警惕有些豎起的眼睛溫和的看了她一眼,傳達出不用擔心的意思。
......并且,他什么也沒說。
花尋:有的時候習慣差異的鴻溝真的挺難跨越的。
在信息素的濃度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花尋能夠在空氣當中捕捉到一些異常氣息,大概就像聞到淡淡香水,她很慶幸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感受到空氣當中有任何香水味——畢竟是在療養院,在這里的大部分都是病患,一旦失控場面會非常火爆,對人類來說,這也意味著危險和加班。
幸好他們都還記得遵守基本的秩序,沒有用自己的信息素放肆的去刺激這里的其他病人。花尋推測可能就只是普通的信息素吵架階段。
但是危險就應該掐滅在襁褓之中!而且人類有的時候很難應對沉默!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并不自在的沉默!
——但是人外們完全沒有這樣的困擾。
他們的人際關系大部分時候非常簡單,喜歡和討厭比較分明,不喜歡的時候連表面上的和平都不愿意裝一下,甚至有的時候還會蓄意挑釁,盼望對方能夠發給自己一封決斗函或者接受自己發出的決斗函。
比如現在。
再次感嘆一下無法逾越的文化鴻溝,花尋認命了。
救命啊,本來上班就煩,為什么她還要面對這種事情。
人類長長的嘆了口氣,疲憊的翻了個白眼后,她從紅龍的身后走出來。埃利奧特的尾巴甚至比他本人還要更加敏銳的先一步發現花尋的動向,它毫不猶豫的進行了攔截,纏住了人類的小腿。
然后紅龍才征詢的看了過來。
“沒事。”人類這樣說。
那條尾巴非常不放心,在如同勸阻一般上下輕輕摩挲了一會兒人類小腿光滑的皮膚后,它確定這個堅定的家伙看起來絲毫不打算改變主意,終于不情不愿的放開了她。
于是花尋一路向前,一直走到戴達洛斯的身邊。
兩個人的對峙突然加入了第三者,戴達洛斯看起來很不贊同花尋那此時的冒進,但他并沒有說什么,也沒有阻止,只是在花尋走上前來時讓她不要靠得太近。
“真是讓人傷心。”諾亞說:“難道我是什么可怕的壞人嗎。”
花尋很無語:“......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她感到一陣疲憊:“請你理解一下打工人每天充實的工作安排和疲憊的身軀心靈。”
“是我的錯。”諾亞爽快的承認:“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進去和你談談相關事項呢?”
花尋:“沒有。”
她的回答是如此溫和又果斷,言語之間甚至連一點拒絕他人后常常有的抱歉和不好意思都沒有,就這么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簡直就像是開朗的邀請他進來一樣。
沒人想到她會這么說,甚至因為這句話,場面突然靜了一下。
戴達洛斯有點吃驚的看向她,花尋安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人馬的后背——她非常喜歡摸人馬的后背,戴達洛斯是一個非常注重個人衛生和毛皮保養的戰士,這讓他的馬身部分摸起來既有毛皮的柔韌,略帶剛性的馬毛光滑又有點扎扎的,而緊實的肌肉在放松時又十分柔軟。
......但現在不是品鑒人馬戰士手感的時候。
花尋用得體有禮貌的微笑面對表情空白了一瞬的天使。
她解釋一般說道:“雖然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我在比較長的一段時間內應該不會換工作,你工作日來到這里就能找到我。再說,協會和學會之間既然已經在正式商議具體開始的時間,要不我們私下還是不要有過多接觸了,回避一下,免得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諾亞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依然保持著溫和禮貌的微笑,與花尋略帶塑料感的營業微笑不同,諾亞的笑容略帶思索,與他氣質相宜,令他顯得十分斯文平和,沒有攻擊性。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什么事情發生了。”天使略顯遺憾的嘆了口氣:“你維護朋友的決心令人敬佩,親愛的花尋,既然你這樣說了,那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他將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花尋笑了笑,她感到戴達洛斯似乎非常隱晦的看了她一眼,于是拍了拍對方以示安慰。
她覺得戴達洛斯不用這么擔心,諾亞應該不會在這里公然鬧事或者取出什么危險品......大概吧。
果然,諾亞并沒有從口袋當中拿出什么可怕的東西,只是拿出他自己的終端,天使無所顧忌的編輯了一條消息,雖然并沒有說明發送給了誰,但是花尋的終端立刻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