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淺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葉暮的睡意徹底跑光,耳廓微熱,她半坐起來,伸手挑開旁邊車窗簾子的一角,探頭向后望去。
果然,在他們這輛馬車后方約十數丈處,還跟著兩輛覆著青色油布篷頂的馬車,車身看著沉甸甸的,拉車的馬匹偶爾打個響鼻,噴出團團白氣。
“里頭裝著的是求親的禮么?”葉暮好奇,“以珵,你什么時候悄悄備下了這么多?”
“在你去蘇州的那段時日,我就開始著手準備了,東西都存放放在我原先的院里,本來想等你平安回京后,便尋個機會,鄭重向劉夫人提親,倒不想,這中間橫生了這許多變故,耽擱了。”
謝以珵從后環抱上來,下巴輕輕枕在她的肩窩,“還有些是今晨臨時添置的,三書六禮,雖因路途和時間不能盡數在此,但該有的誠意和禮數,不能缺。”
他說的“早下了拜帖”,并非虛言,不過比葉暮想象得更為妥帖俱到。
“餓了吧?”謝以珵從角落的小矮柜里取出食盒,又拿出一套干凈巾帕、牙粉牙刷,和一個小銅盆,從隨身帶著的水囊里倒出溫水,“先簡單洗漱一下,吃點東西墊墊,再同我好好講講,外祖父是個怎樣的人。”
葉暮就著他遞來的濕帕子擦了臉和手,精神好了許多。
食盒里是還溫著的精致點心和一小罐清粥,她便一邊小口吃著,一邊細細說起即墨劉家的情況。
外祖父劉悅書,曾是兩榜進士,官至漕運稽查御史,鐵面無私,十幾年前已致仕歸鄉。
為人最是方正,有些古板,不茍言笑,治家嚴謹。
但許是愛屋及烏,對她這個外孫女,卻是極疼愛的,只不過他不愛笑慣了,不似尋常祖輩那般慈祥外露。
“他若板起臉來看著你,你可別怕,”葉暮彎彎唇,“他心腸其實是極軟的,尤其聽我母親的話,到時候母親定會幫你美言。”
“那外祖父平日里有何喜好?”
“他最好詩書字畫,鑒賞品味極高,書房里收藏了不少名家真跡和孤本。”葉暮道,“所以父親也就是這點同外祖父意趣相投,才得以娶到娘親。”
謝以珵微微皺眉,這恰是他不擅長的,“還有其它喜好么?”
“他還好酒,尤其喜歡收藏陳年佳釀,酒量頗宏,有時興致來了,不需人陪,也能自斟自飲,品評一番。”
謝以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自小就入寺里做了和尚,持戒精嚴,滴酒不沾。唯一一次與酒氣相近,便是她醉酒那夜,唇齒間沾染的些許殘釀。
飲酒這事更不擅長。
靜默片刻,謝以珵換了個方向,問得更為謹慎,“那外祖父素日里,可有何不喜之事?或是避諱?”
葉暮訕訕,笑容微斂,“他……不太喜歡看病吃藥,平素若非必要,也甚少與醫者往來。聽母親提過,似是因早年家中一位極為親近的長輩,曾被庸醫延誤,導致憾事,故而他對行醫之人,毫無好感。”
謝以珵:“……”
這簡直是全撞上了,詩書非他所長,飲酒為他所忌,不喜醫者直指他立身之本。
這三大關隘,竟是齊齊橫亙眼前。
饒是謝以珵素來沉穩,此刻也不禁感到一絲棘手,苦笑道:“看來,此行確是難關重重。”
抵達即墨劉家宅邸時,已是四日后的下午。
原本可以更快的路程,因謝以珵顧念葉暮長途跋涉,身體不適,特意囑咐車夫放緩了速度,途中也多安排了歇息。
饒是如此,葉暮下馬車時,腿腳仍有些發軟,被謝以珵穩穩扶住。
她忍不住悄悄瞪他一眼,低聲嗔怪,“還不是怪你……晚上在客棧也就罷了,白日里在馬車中,你還……”
想起前日晌午,途徑某片樹林時,他們聊著聊著不知怎地就纏到了一處,他情動難抑,將她摟坐在懷里,一手握/著/渾/圓把/玩,一手還捂著她的嘴,不讓她呼嗚出聲。
又慢慢引著她迫伏在他的肩上,窗外是飛速流過的濃綠樹影與斑駁天光,感受他的圍占,羞得她腳趾都蜷縮起來。
謝以珵也想到那日場景,是荒唐了點,低著聲音歉然,在她耳邊坦誠,“這確是我的不是。”
認錯他最快了,干脆利落,葉暮睨他一眼,但也不見他改。
謝以珵的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笑笑,實在難以怪罪于他,她的唇太軟太香,看她說著話,就情難自禁地想親上去。
著火自然是必然。
更何況,接下來在即墨的時日,于長輩眼皮底下,定然再難有這般親密時光。
門房早已進去通報,葉暮理了理衣裙鬢發,突然想起一樁事,“以珵,這即墨城地方不大,不似京城繁華,沒什么上好的客棧,你今晚可怎么辦?”
謝以珵聞言微怔,他倒真未慮及此節。
眼前府邸白墻青瓦,院落深深,瞧著規模不小,怎會缺一間客房?他低聲問:“外祖父會直接將我趕出府去?”
“難說。”葉暮尬窘地扯了下唇角,“我在車上忘了同你說,外祖父最厭惡求神拜佛這一套,尤其厭煩怪力亂神之事。”
他實打實做過十幾年和尚,謝以珵眸光一凝,心下難得有幾分緊張,低聲追問,“這般要緊的事,怎不早些告知我?”
“我怕早說了,你半路心生怯意,跑了怎么辦?”
謝以珵眸底含笑,“現在跑也……”
“來不及了。”葉暮咬牙笑著打斷他的話,劉氏已經同紫荊急急迎了出來,后頭跟著外祖父,她順勢把謝以珵推遠了點,“男女有距。”
“四娘,可算是回來了。”劉氏見到葉暮,眼圈立刻紅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外祖父也上前連聲說,“暮娘長大了,長大了,幾年未見,竟出落得這般標致穩重,好,好啊。”
“外公倒是不見老呢。”葉暮看著外祖父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穿著家常的深色直裰,腰背挺直,自有不怒而威的氣度,“外公還是老樣子,胡子翹翹,最有風度。”
劉悅書被外孫女這話逗得臉上皺紋都舒展開,忍不住抬手虛虛點了點她,笑道:“頭發都白透啦,還不老?就你會哄我這老頭子開心。”
話雖如此,任誰都聽得出他語氣里的受用與歡喜。
幾人在門口敘了好一番話,林氏才想起提醒,“父親,日頭偏西了,天漸涼,還是進屋里坐著慢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