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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北的風和雁西的風不一樣,可今日的天色卻是和那一日差不多的。
談槐燃騎在馬背上,身邊是雪狼十三,對面是千軍萬馬。
雙方的戰旗飄揚著,戰鼓驟然被敲響,泛著火光的箭矢劃破烏黑的天際,士兵們沖天的嘶吼聲和馬蹄聲交雜起來——
“沖啊!!!”
“殺!!!”
盔甲很快沾滿了血跡,談槐燃俊秀的臉上也染上狠厲,眼前晦暗一片,像個無情的機器在廝殺著,槍槍直挑人的要害。
場上血流成河,談槐燃如同地獄惡鬼,竟舔舐起唇邊血液來——
不破不立,直面痛苦,他下一次才能輕而易舉的擊破心魔。
然而,敵方的大軍中好像忽然慌亂起來,紛紛呆了一瞬。
空中有什么東西遮天蔽日的來了,天際烏黑的云層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撥開了。
風雪已停,一道吱哇亂叫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湛月清——
“啊啊啊啊魯善文!!!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要是落到敵方大軍里會怎么樣!!!等會成盒了——”
“不會的!!!我我我我我調下方向,我靠,這個風怎么這么大!調不動了啊啊啊……說好的吹南風呢!!我算好了風向掉在這里的!”
“你太不靠譜了啊啊啊——!!”
“能不能抓緊啊啊啊啊……”
千軍萬馬之中,談槐燃愕然抬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手挑死一個敵軍,竟然還敢分神看到了空中。
分神的不止他一人。
周九原本也在浴血廝殺,見狀目眥欲裂,連忙朝著己方軍隊大喊,“不要對著他動手!這是我們的人!”
天空中那似乎是一只木鳥,天光之下,它像是泛著光,爪子的部分上好像掛了人。
湛月清抱緊了那只木爪子,心如死灰的看著底下宛若螞蟻大小的千軍萬馬,心說自己也是體驗了一把修仙的感覺,爽得……爽個屁啊!!!
他忍不住朝著魯善文咆哮,“再飛都要過頭了!這玩意能不能立刻散架,把我們丟下去!!”
“你他娘的別烏鴉嘴!!!”魯善文怕了他了,“這是我發明了五年的木鵲!好不容易才起飛的——”
阿七已做好再次奪舍轉生的準備,但這也并不妨礙他緊張得要命,奔著魯善文咆哮:“就在這里散架吧!下面就是咱們的軍旗!!沒幾米了!”
魯善文:“你說什么?風聲太大,聽不到!”
湛月清眼前一黑,頭發全亂了,暗粉色的衣袍飛揚著。
他掙扎著拽住了魯善文手邊的機關,狠狠一拉!!
剎那間驟然的失重感傳來,身體都像是被狠狠的丟了出去。
一陣天旋地轉中,他好像被什么人蹬了了一腳——
風雪已停,那道暗粉色的身影從三米高空墜了下來,冥冥中好像有什么東西勾動了他的心弦。
談槐燃心跳飛快,本能的策馬狂奔,追向那道身影。
那身影那么輕,又那么重。
他眼前不再晦暗一片,再也沒有雁北那年令人絕望的血色。
而是多了一抹柔軟的暗粉色。
那一年他在雁北的痛苦如同暗無天日的凜冬,他被冬雪和寒風裹挾,摔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連箭也拿不起來。
他曾以為自己再也拿不起來箭了,可長街之上,他卻拉起了弓箭,從綁匪手中救下了他的……
此生摯愛。
“談槐燃!!!”
湛月清驚訝于自己在空中竟然還能睜眼,大吼一聲,“接住我啊啊啊啊!!”
他大叫著,卻莫名的想到了第一次和談槐燃在錦繡宮見面——
他以為那不是他的談槐,直到他的脖頸被松開、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淚珠,往他懷里塞了個小暖爐。
他才隱約意識到,那就是他的談槐。
耳畔呼嘯風聲驟然停了,木香和血腥氣襲來,湛月清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談槐燃,抽咽了一下,嗚哇一聲抱住了他。
……于千軍萬馬中,擁住他此生摯愛。
“你怎么來了?”談槐燃顫栗著指尖,擦過了湛月清臉頰上細小的傷口。
湛月清根本不想管這個,抓住他就是抱緊了不撒手,“你都不知道,談符說得我還以為你要死在前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