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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回想,日子越臨近婚期,他就越來越不安,甚至害怕談槐燃回不來。
前線的信使會帶著家書回來,第一時間給到宮里,這段時間,湛月清便帶著阿七住到了宮里——
實則也不是他想帶阿七,是阿七非要跟著他,非說要試試他的床。
湛月清才不讓他睡,只給他安排了一個小榻在不遠處。
阿七覺得這樣自己有點像他倆生的兒子,但仔細一想,要是他非要和湛月清黏著睡,那自己不成了小三嗎。
……雖然他挺想當的,但談槐燃在前線打仗,他在后面挖人家墻角,這多不好啊——最重要的是湛月清也不是那三心二意的人,他沒那把握讓他變心。
如此想著,阿七只好老老實實的睡小榻。
——三更半夜,錦繡宮中,窗外風雪呼嘯,殿中熏香繚繞。
“你怎么突然又不去前線了?你之前不是說你要偷偷去?”阿七端著個盤子吃糕點,人間的東西太好吃了,他忍不住吃很多,把湛月清嘗過的都吃一遍。
湛月清坐在長書桌邊,翻著公務折子。小白在桌邊的窩里睡著了。
談槐燃臨走前,把十三那條大狼帶走了。
“我……我去了就忍不住黏他,”湛月清怔怔的低著頭看那些折子,“到時候他記著我,打仗都打得不安穩。”
“現在未必就不記你。”阿七大大咧咧的坐上桌子,“是我的話,我肯定會惦記你的。”
湛月清一呆,抬起頭看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擦擦嘴巴,吃得好丑。”
阿七略略略的做了個鬼臉,繼續吃。
湛月清只好低頭繼續處理公務,看著看著,遇到了個復雜的問題。
督藥局的和制藥司的關系錯綜復雜,如今兩方因為一件事起了爭執,把折子遞給了湛月清,讓他來做定奪。
說是定奪,實則背鍋。
到時候若這味新藥出了問題,人人都會說這是經過他審批的……
“麻煩。”湛月清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他還有點拿不住主意,若是談槐燃在就好了。
不對,談符不是在暫理國事嗎!湛月清眼神一亮,拿著折子,去了宮中內閣,打算問問她。
已過寅時,內閣中卻燈火通明,仿佛里面的人遇到了什么難題。
湛月清走了進去,便聽到談符在和君太師吵架,伴隨著朝臣的勸架聲——
“為什么不早點查?!你早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殿下息怒!”
“糧草一事,是我御下不嚴,現如今再給陛下派人送去也不遲……”
“放你爹的屁!他那里二十萬大軍,現在把糧草運過去要多少天你知道嗎?!你沒打過仗就給老娘閉嘴!”
……
什么糧草?湛月清走了進去,卻只見談符一身玄衣,神色冷淡,竟和談槐燃氣質差不多了,看著有些陰暗。
湛月清望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都是多余的,他那點陰暗算什么——談槐燃都是從這深宮里出來的人了,自己那點事,在他眼里估計也就是灑灑水的小事。
也就他自己會在意了……湛月清無奈的想到。
內閣很大,閣中彌漫著提神香的氣息,湛月清悄無聲息走進去,聽了會,沒聽明白,便開口了,“公主,發生什么事了?”
聲音穿透力極強,中氣十足。
眾人紛紛看了過來,湛月清卻并不畏懼,而是上前去。
他認出內閣里這些都是武將,沒幾個文臣,難道……是談槐燃出事了?
湛月清瞬間緊張起來,看向了談符。
談符本來正在暴怒,聞言卻強行冷靜了下來,咳了下,“月清?你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湛月清在她眼里像個孩子——和她相比,也的確是孩子了,她都三十多歲了,總不能厚臉皮的把湛月清當同齡人。
“陛下怎么了?”湛月清冷下臉色。
談符一僵。
湛月清冷下臉時,很有兇氣,讓人不敢再輕視他。
立刻便有臣子上來解釋。
原來是負責清點糧草的使官喝醉了酒,將糧草數目清錯了,導致前線如今糧草不夠,將士們只能縮衣減食。
原本補上押送過去便是了,可近日接連大雪,押運糧草的使官寸步難行,便只好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