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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月清埋在他胸膛,“有什么不夠用的……”
談槐燃撫摸著他的后背,嘆息道:“就是不夠用。我那個死爹把這個世界弄得亂七八糟,賦稅、天災、遍地哀鴻……若你真來了,不得餓肚子嗎?”
湛月清看著他的神色,忽然覺得有些悲哀,心里酸了酸。
如果他能早點來就好了……他為什么沒有早點來?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系統(tǒng)為何說木無[情深必傷]。
“……你想過死嗎。”湛月清眼睫顫動,“想過,對不對?”
木無,槐燃。
這已有很強烈的自毀傾向。
談槐燃一僵。
“我好恨。”湛月清看著他,神色認真:“恨001,也恨997,為什么不讓我早點來到你身邊呢?……也恨我自己。”
“你從現(xiàn)代我離開你的時候,就想過死了嗎?”
令人意外的是——談槐燃竟然笑了,他搖了搖頭,否認了:“不。”
“我從未想過要去死,因為如果我死了,就見不到你了。”
“你也是我的念想。”
湛月清一怔。
“001背叛我的時候,我只想著如何殺他——燭飛燕忤逆我的時候,我也只想撕碎他。”談槐燃臉上流露出狠厲之色,“你說你為了錢進談家,我只恨我自己沒有那么多錢,我恨那時候的我沒有能力把談家占為據(jù)有,再把你搶過來。”
他掐住了湛月清的下巴,“死亡,是逃避者才會做的事,但我不會再讓你逃避。”
十七歲的談槐對愛人的離去無能為力,他恨的竟然也不是愛人,而是恨自己沒有錢讓愛人選擇他。
他是自毀傾向不錯,卻是另一種極端的毀滅。
燃沒了,燒毀了,成灰了,他也要把認定的事給做了。
湛月清被他的這番剖白震得一驚,眼睛都瞪大了,可他看著談槐燃近乎瘋狂的神色,竟然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或許他們骨子里本就是相同的人。
十二歲的他被父親摜進水缸,奮力掙扎,企圖反殺卻無果。
可后來未成年的他,卻能笑著把父親送進了監(jiān)獄。
他說要給師父報仇,要把談家給談槐,他也不顧一切的做到了。
談家這張籠罩了他們半生的網,被他親手撕碎。
即使他的下場沒有好到哪里去。
997沒有說錯,他和談槐燃是同樣的人。
“我不會逃避了……”湛月清瞇起眼睛,拽起他的衣領,咬牙道:“但你也得乖乖聽我的話,讓我把你這瘋病糾正過來……不求長生不老,只求不要做短命鬼。”
第77章 安王之死
談明止的書信被飛燕銜到了雁西王宮中。
時值冬日,這里每一道風都像是在人臉上刮刀子,仿佛能將皮肉細膩的人刮成干涸龜裂的土地。
雁西王宮中,有幾名舉止怪異、說著外蕃語的人被盛情款待。
王座之上,坐了名高大魁梧的灰袍男人,披著皮貂,而居在次位的是個年長女人,穿著紫色衣衫,發(fā)髻盤得像帝京中人,不像雁西姑娘們的小辮子。
灰袍男人一錘桌子,捏著那封信,低笑著看紫衣服女人:“你這好兒子,還真是敢啊。”
——安王太妃,言冉。
言冉垂頭看著那封信,她如今已經老了,雁西的風雪太厲害,刮得讓她比這個年紀的婦人更為年邁。
她自己都忘了帝京錦衣玉食的生活,可信上談明止的字跡她卻還認得。
言冉:“他一向是聽話的,知道兄長你缺個發(fā)兵帝京的理由,便替你尋了。”
她說完抬頭看了眼面前那些獻舞的舞女,舞女們坐在了那幾個高大的、說著聽不懂語言的外蕃人懷里陪酒。
“兄長當真要和他們聯(lián)手?看起來蠢笨如豬。”
雁西王笑了一聲,黝黑的臉上露出點不屑:“本王只差使喚的人,這些人沒腦子卻空有力氣的人最好。”
他說罷,拿起桌邊一個鈴鐺,搖了搖。
那幾個人站了起來,比尋常人高出一大半。他們竟像巨人一般,抬起腳,踩上了桌子。
美食佳肴滾落一地,還伴隨著奴仆的驚恐之聲。
雁西王又搖了一聲,那人竟然抓起一個奴仆,徒手撕成了兩半。
血液濺落滿桌,言冉厭惡的捂住了嘴唇,“不開化的蠻夷!比談槐那畜牲還不如!”
“這樣不開化的,他們愿意給三萬。”雁西王笑了,“加上我們自己的兵馬……總共二十萬大軍,定能為你將死的兒子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