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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你復刻這張臉的。”談槐喃喃著,手上青筋爆起,從榻上一躍而起,抓住了那道白衣身影,竟是要活活掐死他——
“殿下!殿下饒命!”那人立刻摘了酷似湛月清的面具,露出一張平凡的臉,“是閣主叫我來的……”
窗外一聲響動,戴著面具的燭飛燕跨了進來。
“我倒是真好奇了,你怎么能一眼認出哪個是假的?”
談槐渾身顫抖著,窗外一道驚雷閃過,雷光映得他的面色如同惡鬼。
而燭飛燕還不知死期即將到來,只是盯著他,“怎么?不喜歡嗎?不是按照你和我說的記憶里做的嗎?白月光,又漂漂亮亮啊……”
談槐幾次三番不愿娶妻,燭飛燕也生出了好奇之意,詢問過亡妻畫像的事。
談槐把他當成兄弟,也沒怎么隱瞞,還和他說起過湛月清。
燭飛燕聽完腦海里朦朧的有個影子——圣潔,漂亮,永遠在為談槐好。
他想著談槐剛死了母親……雖說不知道能不能把薛夫人救回來,但無論如何,亡妻再次出現在面前,談槐應該會開心的。
于是,他帶著那人,來了這里。
卻沒想到談槐根本不領他的情。
“你給我閉嘴!”談槐撲上了他,嘶吼著,眼神中竟然帶上了瘋狂的恨意,一拳揮了過去。
燭飛燕躲避不及,被他纏上了,生受了這一拳,吐出一口血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談槐,“你打我干什么?談槐,我這難道不是在幫你嗎?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嗎?這個的性格可能不是你記憶里的那個……但這張臉是啊!你調成你喜歡的性格不就好了?!”
周九愣愣的看著他們打,一時間也不知道幫誰,只好傻站在那里,也窺見了談槐臉上的一抹絕望。
“不一樣……”談槐喃喃著,“這不一樣!哪里都不一樣??!”
燭飛燕真是奇了怪了,擦著嘴邊的血,“一個死人有什么不一樣的?死了這么多久了,你還真能記得他是什么樣不成?”
談槐低笑起來,眼眸猩紅,“我和他在一起只有六年,我卻愛了他二十四年,午夜夢回,一瞥一笑,反復折磨,你怎會懂?你怎么可能懂?!”
周九懵了,談槐如今不過十八歲,哪里來的二十四年?
而且,什么時候在一起了?!周九對這一點百思不得其解——他記得從一開始,畫像上那個人就已經死了。
談槐沒有和畫像上的那個人在一起過。
“我他娘的懂什么?”燭飛燕一臉莫名其妙,“又不是老子的亡妻!”
“多少張?!闭劵焙鋈粏?,“燭飛燕,你拿他的臉,做了多少張這樣的臉?”
燭飛燕喜歡歪門邪道,以前也用過活人試藥,不是個善人,對于喜歡的臉,他自然想著多做一些。
“幾十張吧,”燭飛燕輕飄飄的,“不得不說,那張臉的確挺美的……”
談槐額頭青筋攢動,陡然上去又是一拳,他這一次顯然是動了真格的,招招直沖要害——
“殿下!”周九見狀連忙要阻止,卻被談槐一腳踹了出去。
半刻鐘后,他終于重新進去了,卻只看到……
白帷幔下,談槐的眼神又變回了古井無波,仿佛他的一切情緒都只為畫像上的人而出現。
他的左手緊緊的掐著燭飛燕的脖頸。
燭飛燕已無氣息了。
他的右手則是捏著一副畫像,仿佛什么念想似的,輕輕的挨了一下自己的臉。
嘴唇翕動著,蒼白的臉上還沾著方才和燭飛燕打斗時流出的血。
“把他拖去亂葬崗埋了。”談槐淡淡的起身,瞥了周九一眼,眼神令他越來越覺得可怕。
“將那些贗品的皮找出來,全部毀掉……若有一日,這種贗品臉再出現在孤眼前,你就和燭飛燕一起死?!?
周九看著他,卻有種奇怪的錯覺。
他覺得談槐看到那張臉時,是開心過一瞬間的,仿佛等到了什么再也回不來的人。
他以為久別重逢時,會激動、會興奮、會慶幸。
可下一瞬又告訴他,這都是假的,誰能不瘋?
若不是燭飛燕亂七八糟弄的那一遭……湛月清這個魂魄初來時,也不至于被談槐燃摜在地上掐。
周九越想越恐懼,突然道:“月清,你會離開陛下嗎?”
他不敢想象,如果湛月清沒了,那談槐燃會有多瘋狂。
湛月清就像是談槐燃瘋病的解藥,上一次梅園中,他就知道了這個道理,現如今更是明白了為何只有湛月清能讓談槐燃平靜。
原來是他等了那么多年的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