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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符聞言也頓了頓,忽然捏過一旁的燭臺,仔細瞧了瞧湛月清的臉。
燭光下,這張臉讓她想起了很小的時候……
那時談槐大概才八、九歲,總抱著一副畫像睡覺。
談符無意間打開過畫像,畫像上的人——
“……確實極像。”她喃喃。
湛月清聽得滿腦子問號,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他道:“全是廢話,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死了便死了,若是怕談槐怪罪,我可留信給他。”
“不可!”卻是周九又開口了。
湛月清有些煩躁了,“我不想同你們說了——我自己去!”
他掙開談符,奔出了海宴宮。
余下三人面面相覷。
“公主……”周九看向談符——他不想問穆舟。
許是督衛(wèi)司主之位坐久了,穆舟如今比談槐燃還多疑善變。
“加派人手,也去冰燕洞。”談符做了決斷。
穆舟皺眉,“那是送死!手下的命不是命么?!陛下顯然不在那邊!”
“萬一呢?”談符扭頭看著他,“那是我親弟弟。”
穆舟啞口無言。
周九嘆息一聲,“當年雁北……時忍冬同你們說過沒有?穆舟,那時你不也在嗎?”
穆舟一頓,眼眸迷茫了一瞬,忽然想起來了周九說的是什么。
收復雁北的那一戰(zhàn),也是談槐發(fā)瘋弒母的那一戰(zhàn)。
戰(zhàn)后談槐病了好幾天,一直昏迷著,急得他們把時忍冬綁在馬背上都抓了去,還找了善恩寺大師做法。
所有人都說,談槐已在彌留之際。
雁北是回來了,可親手弒母對于那時的談槐來說,打擊還是太大。
“他沒有活的意志了……”善恩寺大師像詛咒似的說。
時忍冬也沉默不語,望著窗外的天。
城府之外,風雪呼嘯,鵝毛大雪落下,天地冰裝素裹。
或許這場大雪會帶走史上最年輕的戰(zhàn)神太子。
“活的意志是什么?”穆舟不明白,“他歸京便是無上榮光,那還不夠他為之活著?”
雁北是心腹大患,談槐十六歲就能把此地收回,民心也好、君心也罷,都向著他。
只要他能活著回去,他往后的每一步必然順遂得令人忌恨。
“……不一樣的。”卻是時忍冬嘆息,“人不是都為了榮光活著。且,他若現(xiàn)在死了,那也是榮光無限,名留青史,沒什么好留戀的了。”
——想起往事,穆舟忽然問:“后來我被調(diào)去安撫傷員了……周九,陛下后面怎么醒的?”
談符也看向了周九。
那一戰(zhàn)她不在。
那時她剛練兵回來,雁北捷報令她欣喜若狂,可緊接著又有人傳,她的母親快死了、弟弟也快死了。
她萬分驚恐,從不信神佛的她住了半月寺廟,日日為母親和弟弟祈福。
后來母親被救了回來,養(yǎng)在了誠春寺。
而后她的弟弟也醒了過來。
可她也不知他是怎么醒過來的。
“畫像。”周九閉了閉眼,“是他房里那些畫像,我拿著畫像對他說,醒不過來就再也見不到畫像上的人了。”
……
午夜里,大雨滂沱,驚雷陣陣。
湛月清出了宮,卻是去找了時忍冬。
海晏宮里那場猜忌讓他無力又怨懟,可清醒過來后,湛月清只能無奈。
他又何嘗不知道他們是為了談槐燃好?
他確實有點來路不明,系統(tǒng)之事也不能和談符他們說,他解釋不了冰燕洞的事。
而且……
“997,你這一次,一定沒有騙我吧?”湛月清喃喃。
997:【沒有。我不會拿你的命去賭。】
湛月清拂開臉上的雨水,半夜敲響了時忍冬的門。
“——師傅!!”
時忍冬睡前翻了不少古籍,都沒怎么找到男子生產(chǎn)的方法,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做了個噩夢。
夢里小月清被剖開肚子,哭著叫師傅……
紀家兄弟嚇得抱頭大叫,百廷玉則一臉悲憤的道:“師傅,小師弟生了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