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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猖狂而惡心,湛月清心中冒出一股無名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匕首,忽然狠狠朝后一捅——
不過剎那,局勢急轉直下,湛月清捅完便奔向了談槐燃——
與此同時,談槐燃手中閃著銀光的箭矢劃破空中,帶起迅疾的風,直直射中了那綁匪。
這一箭和湛月清的動作都猝不及防。
周九瞅準時機帶著人一擁而上,擒獲了綁匪。
“談槐!!”
湛月清撲進他懷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木香,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談槐燃將他狠狠攬進懷里,卻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陰鷙未曾褪去,反而愈來愈深,看上去要吃人似的。
可懷里的湛月清卻一點也不畏懼,抱住了他的脖頸,絮絮叨叨:“這到底怎么回事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你為什么要亂跑?”談槐燃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身體卻在輕微的發著抖。
仿佛害怕失去。
湛月清僵了僵,有點懵了,抬起頭看談槐燃,眼眶有些紅了,努力解釋:“我、我沒亂跑呀!是他綁架我、我又不知道吃個飯都能撞上這種事……”
談槐燃一頓,沒有說話。
腳底遲來的疼痛和脖頸上的傷痛混在一起,在這一瞬席卷心扉,湛月清動了動唇,看著談槐燃冷漠的神色,心像被細細密密的銀針給扎了,低下頭來。
“……陛下,”他白著臉,“放開我,我想回去?!?
談槐燃皺起眉頭,卻見湛月清忽然掙開了他的懷抱,然后退了一大步。
赤裸的腳因方才的逃跑已凍得通紅,因著這場綁架,他的衣服也亂七八糟的,頭發更是凌亂。
湛月清往后退了一步,有點茫然的看了看周圍,好像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了。
這是什么地方呢?
怎么沒有他的談槐了?
他不是死在談槐最愛他的時候嗎?談槐為什么會這樣對他?
“二公子?”周九處理完那邊的事,過來時敏銳的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勁,“陛下?怎么了?”
湛月清忽然轉身看向空蕩的街道。
他神色有些茫然,又好像在確定什么,確定了半天,他發現他確實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他連這條街都不認識。
剛才那個人說,別以為暴君是他的歸宿……
他其實也沒有把談槐燃當成歸宿,他只是……只認識他了。
他以為談槐還是十六歲的樣子,以為自己在他心里是永遠不同的。
“……我,”湛月清喃喃著低頭,抬腿就走。
“你去哪兒?。俊敝芫陪铝耍瑒傁胱飞先ィ瑓s有道身影比他更快——
濃烈的木香又一次縈繞在他周圍,湛月清腰間一動,被人從后面抱住了。
“……對不起。”
抱著他的人還在微微發抖,沙啞著聲音。
周九這才發現嗖的一下閃過去的是他家陛下,急忙咳了下,打了個手勢,令所有的禁衛軍都轉過身去了。
狂暴值又在下降了。
但談槐燃只是微微顫抖著,抱著懷里的人。
【原來這就是那位……】001竟欣喜若狂,【這就是你痛苦的源頭!??!】
它尖叫起來,因狂暴值下降的ooc懲罰也隨之而來,體內每個器官都在叫囂著疼,可談槐燃卻不為所動。
他習慣了。
只有兩分鐘就丑時了。
“……月清?!闭劵比急е瑓s忽然發現湛月清在小幅度的哆嗦。
他一僵,急忙換了個角度,怔住了。
湛月清在哭,卻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
他只是無聲的落淚,蒼白的臉上很快布滿淚水,委屈得輕輕顫抖著,手指無意識的掐著自己的腿,自虐一般。
“放開我……”湛月清語無倫次的掙扎,“談槐,你是個混蛋……我都說了,我沒有亂跑、我……我……”
他哽咽著,聲音很小,眼眶泛紅,“……不是我的錯?!?
談槐燃很多年沒見到他這樣委屈了,如今一想到這還是因為自己,便恨不得把剛才那話叼回去。
“不是你的錯……”談槐燃低聲哄他,抬手擦他臉上的淚水,“對不起,我只是太著急了……抱住我,好不好?”
仿佛像什么詭異的魔咒褪去,他的動作變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