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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間,趙老爺子問兒子這幾日都去了什么地方?趙恭含糊答不出老爺子有點窩火。
慕雪連忙解釋道:“趙大爺,這不怪趙恭。是我們商量好喂他吃了忘記這段時間所去之處的藥了。也是為了保護你們一家。”
趙老爺子和趙廉不解問道:“這是為何呀?”
“趙大爺,我們去的地方可能會引來很多不懷好意的人打探。我們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護你們一家的安全。他吃了藥,便什么都不記得了,這藥我留一顆給您。如果以后一旦有這種歹人找到你們逼迫趙恭說出路線。你可把這個藥掰一點給他,讓他自己去嘗試。是否有讓人遺忘的作用。”
趙大爺和趙廉答應了,他們做蒙山的向導也多年了,很雇他們帶路的人都不希望路線暴露,所以他們也是懂這個規矩的。
如今,慕雪他們讓趙恭吃了藥,完全忘記倒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山野小村沒什么像樣的招待二位。這兔子今日新打的,你們快嘗嘗。”趙廉連忙招呼道。慕雪和蘇星鈺更拈了一塊兔肉,放進口中確實是鮮嫩無比。
但看趙大爺和趙廉卻只是看著他們吃,不禁疑惑道:“趙大爺,你們怎么不吃啊?”
“你們吃,你們吃,我們這獵戶野兔子吃的多了,家里有粥。我們就吃些清粥就是。”說罷,趙廉端了三碗清粥進來。那粥的清稀的幾乎看不見米。
慕雪大吃一驚,說道:“這已然稀的不像樣子了。你們為何吃的這般稀少?”
趙恭雖然記不得山里的事了但是卻依稀記得與蘇星鈺、慕雪還是熟識的,便張口說道:“這兩年我們日子難過的很。苛捐雜稅翻了多倍不止。我們進山打獵的獵物也賣不了多少錢。”
“北境雖然比不得大召其他城市富庶,但是最低的軍民也不至于如此窮困。”慕雪疑惑道。
“姑娘有所不知,自從新皇登基。北境秦將軍不在了,我們老百姓的日子呀,就越來越糟。曾經,秦將軍在我們北境,我們老百姓有吃有喝,家庭和睦。現在,秦將軍不在了。靖北軍又被其他的軍隊牢牢看住,這地方的官員,換了一個又一個,每換一個官兒就加一層稅。我們實在是交不起啊,北地本來就苦寒,莊稼長的又差,收成也差。各家的兒子還得擔心被軍隊招募抓了壯丁。我這兩個兒子每次抓壯丁都得躲到山里去。就說打獵不在家了,這才逃得脫的。你看這鎮上留的全都是老弱病殘。”趙老漢嘆口氣說道。
“靖北軍被其他的部隊看守,這是怎么回事?”慕雪詫異的問道。
“靖北軍不服朝廷委派的其他將官的管。之前很多靖北軍的軍官,在軍營里不服官鬧事被殺了。后來,靖北軍不鬧了,朝廷從宿州調來其他的軍隊把靖北軍看起來了。北境本就人少,物資匱乏。來這么多來的軍隊,還得從我們這些老百姓身上搜刮物資,我們哪供得起啊?這不,家家戶戶把前幾年,跟著秦將軍攢下的那些家底,全部都上交完了。”趙老漢唉聲嘆氣的說道。
“當今朝廷無道。我說我去投那義軍,你非不讓我去。我去了說不定都還有條活路。不去讓這些個狗官盤剝,早晚都是是個死。”趙恭的弟弟趙廉突然開口說道。
“你說什么義軍?”蘇星鈺連忙問道。
“打去年開始,蒙山那邊出現了一股義軍。不歸靖北軍也不歸派來的其他守軍。都藏在深山里。經常打擊一些來看作威作福的邊軍狗官。據說對老百姓倒是極好,經常接濟窮苦百姓。周圍村鎮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很多都投了義軍。所以,我說等我哥從山里回來,便一起去看看。”趙廉連忙回道。
“鎮子上想去義軍的人多嗎?”慕雪聽到這些大感震驚,沉聲問道。
“當然是多了,據說這義軍對百姓是極好的。如今這世道,但凡看不慣的兒郎都想去。”趙廉興致勃勃說道。
慕雪和蘇星鈺聽了這番說辭不禁面面相覷。慕雪心中五味雜陳,這一餐飯他們真的是吃不下了,就推說身體不適。還是讓趙恭父子把兔肉吃了。
第二日,一行人便告別趙家父子,準備離開土堡往邊境去。一行人一路從鎮子上走出去,發現沿途的百姓瘦骨嶙峋,衣衫襤褸。
“我很小的時候。聽我母親說過北境的風土人情。也并不是這般窮困不堪呀。”慕雪一路上皺眉將馬背上的干糧都分給了鄉親。
“御風閣這兩年也查到了不少消息。肅宗當政以后,廢黜了很多元宗在世的政令。又頒布了很多肅宗朝的新政。但是就這兩年,各州的狀況來看。這些政令讓大召治下混亂,各地百姓生活越來越難了。”蘇星鈺嘆口氣說道。
慕雪聽后心中隱隱作痛,眼眶中便有了一層水霧。她略略哽咽說道:“父親在世之時最看重北境,他十多年駐守在這里,把北境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安居。可如今,他離開才不過兩年。北境就已不復當年。父親的在天之靈該如何安心呢?”
“雪兒,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這幾日你也累了,我們還是盡快上路吧。”
慕雪點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一行人繼續向來時的路前進。他們預計花半月的時間離開開大召回到南召。
一些人走了七八天,路過了五六個村鎮,來到了北境的臨邊城。臨邊城是北境第三大的城市。這曾經是一座繁茂熱鬧的邊地城市,雖然規模不及大趙內陸城市,但來往的人流還是很多的。
但他們這一次來到臨邊城,偌大的城門口進出的人卻很少。
“我上次來此處的時候還熱鬧非凡的。這也不過才一年時間,這門口怎就如此冷清了。”蘇星鈺疑惑說道。
“鈺哥哥,你一年前來過臨邊城?”慕雪疑惑問道。
“你失蹤后,王上來北境找你。到臨濱城打探過消息。”程延快人快語的說了一句,蘇星鈺連忙使個眼色制止他。
“鈺哥哥,你為什么不讓程延說?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我想我有權利知道,你不該瞞我的。”慕雪沒想到,蘇星鈺之前為了找到自己,竟然付出了如此多,心中又隱隱的不忍,又隱隱的心疼。
“好,我告訴你。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找到落腳的客棧。我再慢慢告訴你。”蘇星鈺溫柔的說道。慕雪點點頭,一行人騎馬便進了臨邊城。
城內路上也是行人寥寥,各種店鋪關張了大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棧。
客棧老板見他們一行前來,笑顏如花,激動說道:“終有客人來了,快請快請,再沒人來我這客棧也得關門了。”
“此話怎講?我看這城里行人寥寥,前面的幾個客棧都不開門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這家的。”慕雪連忙問道。
“客官有所不知啊,一年前我們這來了新城主,頒布了新的政令和稅令。稅收比原來翻了三番,來這臨邊城做買賣的都賺不著錢,也就不來了。我們這開客棧的稅制上漲了不少,利潤就少了很多,來往客商一不來就沒什么生意,可不就一家家的倒嗎?我這是當年父親留下的老店。我也是有這個念想不能關門,就撐到現在,也是茍延殘喘快撐不下去了。”掌柜的嘆一口氣,將他們讓進客棧,蘇星鈺付了房錢。掌柜的領他們去各自的房間。
“稅收太高,百姓無法生活,難道就沒有人向朝廷反映嗎?”慕雪有點生氣,說道。
“是啊。誰去代表我們去說呢?每次來的官員都是朝廷派來。我們現在才知道。當今皇上是怎么坐上的皇位?這把我們壓榨的,在日子過不下去,我們可都得走上絕路了。”掌柜到后面壓低聲音,小聲附在慕雪耳朵上說道。
慕雪大吃一驚:“怎么會如此嚴重?怎么就走上絕路了呢?”
“老百姓就是穿衣吃飯,如今我們這兒連村子里的地也被壓榨的不行。農民種地也賺不到錢,吃不飽肚子。我看吶,這天下早晚得大亂。”掌柜嘆一口氣說道,說完便為他們倒上水出去了。
“想不到。大召竟然變成這樣!”慕雪愣愣的說道。
“你路上問我,一年前來臨邊城做什么?實際我們是來查你的下落,順便找到了當年暗殺你父親時賈誠忠,所帶的靖北軍衛隊中的一人。當年,靖北境對你父親的暗殺也是受人操控,不是本意。所以肅宗為了避免靖北境謀反就停止向靖北軍批糧響。除非他們心甘情愿歸順肅宗。靖北軍沒有了朝廷部的糧餉,便只有靠自己墾荒外加百姓的捐贈糧度日。朝廷便加大對北境稅收的盤剝,以便讓百姓家中無一余糧捐贈。而當地的這些官員才得了生意,變本加厲,中飽私囊。北境的百姓生活就這樣,困不苦不堪了。”蘇星鈺皺眉說道。
“怎么會這樣?這不是我父親想看的。永旺趙恒究竟想把大召百姓折騰成什么樣子?他費盡心機奪得江山,就是為了來作踐的嗎?”慕雪不禁含著眼淚,哽咽的說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畢竟,曾經是你的故國,又是你父母建立守護的地方。但天下事已如此,局勢如此。你能平安的保到性命也是萬幸。如今,解決了內力焦灼之苦。之前他們對你身體的損傷還存在,你還需要好好靜養休息。這些事,等你身體好了之后再說好嗎?”蘇星鈺看到慕雪眼中的憤恨難過,心中不禁打起鼓來忐忑的說出了這番安慰的話語。
他知道。這一切讓慕雪心中難受,她會更加自責。
“鈺哥哥,我想一個人靜靜。你早點休息吧。”慕雪聽完之后,哽咽著淡淡說道。蘇星鈺便摸摸慕雪的頭轉身推門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