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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個星空密布的夜晚。遙望這片草場的北邊,遠處似乎有一片胡楊林。此時,夏秋交際之時。胡楊林的葉子只有些許泛黃,但大多數還是綠色。
在星光下,斑駁的樹林陰影,好似一只巨大的怪獸,橫臥在草原上。
慕雪很小的時候,聽父親講過北辰的一些風土人情。
此處,沙漠綠洲交錯。所以她只有往草豐樹高的地方去,才會有水源。在北辰最害怕迷失方向,走入沙漠之中。那便會找不到一滴水,會是死路一條。
慕雪毫不猶豫的,騎馬朝那遠方的胡楊林跑去。
草原的溫差相當之大,白天慕雪穿著那彌兒給她的這件繡花綠色土布袍子,感覺溫度剛合適。
她又再無外衣和皮袍,此時單穿這件布袍子,就感覺赤身裸奔一般。冷風一吹仿佛將她穿透,寒風刺骨,吹的她雙手凍得通紅,指頭關節也不聽使喚,變得僵硬麻木。只能勉強拉住韁繩。
體內那兩股內力上下游走,左穿右撞。讓她整個身體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冷。慕雪便只有咬牙堅持。
一個時辰之后,慕雪都快凍僵了,還是沒有走到那片胡楊林。
慕雪不知草原上視野清晰,目及千里。那片胡楊林看著似乎很近,但其實很遠。
慕雪大病初愈,內力沖撞渾身疼痛,已然在馬上東倒西歪。但為了不在這荒原上死掉,慕雪憑借著一絲求生之念,就這樣,又不知走了多久。
終于走到那片胡楊林跟前。林子遮掩下是一灣清澈的小湖,被胡楊林包裹在內。
慕雪一看已到樹林,一直緊繃的精神也垮了。頓時感覺已經精疲力盡。整個人都像要散架一般。
慕雪剛聚在丹田里的一絲內力,此刻也因為溫度太低,需要維持體溫也散失的無影無蹤了。她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移動到小湖邊,把水囊灌滿。
多日的不曾梳洗,她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女孩子。慕雪伸出白玉般的手,捧一捧凜冽的湖水,將自己的臉洗了洗。
透心涼的湖水讓她立刻打了個哆嗦,也讓慕雪的頭腦變得無比清醒。慕雪將馬拴了,靠在一株胡楊下吃一點點奶酪。這片林子里倒是風小了不少。
看來只有在此處先休息一夜,等明日太陽出來,再看自己要去往何處了?
溫度似乎又下降了不少,慕雪原本就很虛弱的身體。此刻,蜷縮成一團,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恐懼。
也許,還未到天亮,她便會被凍死在這胡楊林里。
她迷糊著又不敢睡,只有迷迷糊糊的靠在那里,任憑冷風像刀子一般割在她細嫩的皮肉上。
忽然,她聽到有人說話,便緩緩睜開眼睛。赫然發現一張勇猛剛毅的臉,那是屬于一種草原粗獷男人的英俊。
這張臉離慕雪的臉頰只有寸許,一雙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凝望著她。
慕雪打一個激靈,本能的向后縮去。可她渾身綿軟無力,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而只要她一動,全身兩股內力就在體內翻攪。
那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慕雪聽不懂。聲音很舒緩,感覺沒有惡意。
那人伸出他粗糙的大手,貼在慕雪的額頭上。
“什么人?你干什么?”這人如此這般唐突的行徑,慕雪不禁喊了出來。她的聲音依舊很微弱,但透露著狠厲。
“你是漢人?”那男人嗓音渾厚,帶著一股濃郁的草原腔調說出了這句話。
慕雪只是驚恐的,瞪大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也難怪,我們部族不會有你這般皮肉細嫩,白如月亮一般的姑娘。”那草原漢子笑道,伸出粗大的手,輕輕撫摸慕雪的頭。慕雪忙偏頭躲過,她緊抿著嘴唇,斜著眼睛狠狠的瞪視著,眼前這個粗獷的男人。
“月亮姑娘,你快凍僵了。我得帶你回去取取暖。”那個男人盡量放慢語速,讓自己顯得溫柔一些,語氣柔和些。
慕雪心生恐懼,不知道這個男人帶她回去究竟要干什么。她極力抗拒著,已經伸到背后摟抱她的那雙大手。
她在左扭右晃的掙扎中,耗盡了最后的力氣。兩股內力瞬間騰起,在體內來回翻滾攪和,慕雪抑制不住的一口鮮血噴出。
“你怎么了?”草原男人大吃一驚,扶住慕雪,用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關切的問道。
慕雪已然奄奄一息,連說話都困難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腦袋歪在男人的臂彎上,眼神迷離的望著那個男人。
心想,倘若這個男人輕薄自己,便立刻自斷心脈而死。
那男人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將她橫抱上馬,護在身前。黑夜的冷風一吹,慕雪體內的至寒內力,好像在呼應一般,她的身體迅速降溫。
那男人也感覺到了她體溫的變化說道:“月亮姑娘你穿的太少了。”說罷解開自己身上的羊皮袍子,將慕雪嬌小的身軀裹進羊皮袍子里。
慕雪冰冷的臉,貼在那草原男人溫熱赤裸的胸膛上,周身的血似乎才開始慢慢流淌了。全身刺骨的疼痛,也略略緩解了些,迷蒙間她本能的靠了靠,那溫暖的懷抱。
那男人又用力裹緊了些皮襖,兩腿一夾,一馬載著兩人,在夜色下的草原上飛馳。
氈房內,巫醫為慕雪診治后滿頭大汗的跪倒說:“木真大人,這位姑娘好似習武之人,可是體內內力翻滾混亂。此時卻已然是個廢人一般,經絡堵塞。又在夜中受涼凍透,很難救活啊。”
“胡說!她在那胡楊月湖之中,就不可能死。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把她給我救活!”木真怒目圓睜,大吼道。
“那就只有試試還魂草了,將其煎服,對僵死之癥有奇效的。只有這一招了,若是吃了還不轉醒,就是蒼狼神來了,也救不活。”巫醫顫顫巍巍的回道。
“好,那你快去拿還魂草。”木真說道。“這還魂草王廷也才賜給我們三顆,木真大人確定要用?”巫醫還又說了一句。
“用,要快,她的氣息變弱了。”木真確實有點急了,額頭上滲出汗來,抓住慕雪冰冷的手捂在胸口,粗苯的大手,小心翼翼捋過慕雪額前的碎發。
一炷香后,巫醫端著藥進來。木真忙接過藥碗,舀一勺藥喂慕雪。但慕雪雙唇緊閉,藥湯一點也灌不進去了。
“你不能死!”木真低聲說道,略略思索后,便喝一口藥湯,俯下身貼上慕雪的唇。那柔荑如花瓣一樣的冰冷的嘴唇,木真無暇去體會,他心急如焚要讓慕雪把藥喝下去。就這樣他以口喂藥,一碗藥徐徐的喂了半晌才算喂完。
喂完藥后,木真便守著慕雪,在她周圍生上炭火,為慕雪取暖。他也躺上炕將冰涼的慕雪抱在懷中溫暖。
慢慢的慕雪的臉色,略略有些紅潤了,木真臉上的焦急,才略略消減了些。
等慕雪再次醒來,她已躺在一座富麗豪華的氈房里。氈房內壁都懸掛著好看花紋的絲毛毯,炕背后的墻上掛一張巨大的豹皮,兩側掛著牛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