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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跳出來素手輕揚,一縷淡紫色的藥粉被揮在小路子臉上。
“你這又是何苦?這小路子是我的親信,斷不會到處去說的。”徐年一看小路子已然軟到詫異說道。
“看到我的人越少越好,我這也是為了保他。”慕雪冷冷說道,說罷她熟練快速的將小路子的內官服脫下來。
“雪兒你究竟是何人?那日龍應寺一別,你們再也沒來過山上。我在京成到處去尋你,也沒有你的消息。這么多年我一直未曾忘了你,那日山中一敘,仿佛還歷歷在目。”徐年說出了自己多年的疑惑。
“你又為何在這宮中?他們叫你怡王?”慕雪并不回答,邊脫小路子衣服邊反問道。
“我之前給你說過我的身世吧。其實我的生父便是永王,在我幼時不曾管我,現如今做了搶別人江山的賊子,便要認我這個兒子回身邊了。哼,若不是我母親苦苦哀求,我斷不會回來認這無義之輩!”徐年氣憤的說道。
他竟然是永王的兒子?慕雪心中怒火中燒,轉過身一把掐住了徐年的脖子,眼神想要噴出火來。
“你可知我是誰?”慕雪手中使力狠狠說道。徐年被掐的憋紅了眼結結巴巴道:“我不曾得罪雪兒,你如何這樣對我?”
“我是秦毅的女兒,秦慕雪!你乃是我滅門仇人之子,不該死嗎?”慕雪狠狠說,眼眶也變紅了。徐年聽到她的身世不禁瞪大了雙眼。
第63章
“雪兒對不起,我愿意替父贖罪。我救你出去。”徐年又壓低聲音說,伸手想替慕雪擦去臉上的淚水。
慕雪微微偏頭躲開了冷冷道:“你轉過身去。”
徐年看她如此,不禁咬唇聽話的轉過身,此時他的心已經痛的讓他無法呼吸。
這一個時辰之內的瞬息萬變,讓他從天到地。剛才他還環抱著,尋找了多年的心愛之人,現在又讓他徹底失去了和心愛之人在一起的可能。
滅門之恨!誰能放下?慕雪剛才恨他的眼神,掐在他脖頸上的手無不告訴他,他們沒有任何可能了。徐年心中愈發怨恨父親!父親本來已經將他和母親遺棄,又何苦在做下這滔天罪孽時把他認回來?以為給了他尊貴,就能彌補對他的養育虧欠?可卻將他與自己的所愛之人變成為仇人。
淚水順著徐年的臉龐流下來,他覺得自己這一生都毀在了父親手中。
“你轉過來吧。”慕雪又冷冷的說道,此時她已經換上了小路子的內官衣服。不仔細瞧就是個小內官。
慕雪準備推窗翻出去,徐年一把拉住了她道:“這會四處都是禁軍,你以為喬裝一下就可以出去?還是我送你出宮。”
“我不想牽連別人,我自有出去的辦法。”慕雪并不領情。
“你就別任性了,我知道你父兄被關在內獄,你若被抓他們怎么辦?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帶你出宮的。”徐年再三懇求說,此時他只想為慕雪多做些事。
一番話讓慕雪猶豫了,她確實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出去。為了父親和哥哥她也許可以相信一次徐年。
“你還是把小路子弄醒,他是我的心腹,不會泄露行蹤的。我們出宮還是要他配合。”徐年說道。
慕雪不知徐年說的是真是假,猶豫不決的時候徐年又說:“我的出宮令牌在寢宮,還需要他去拿了調動出宮的馬車。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是我有假話,你把我抓住當人質,或者殺了我都行。”
慕雪覺得徐年說的也是個辦法,如果小路子告發,將徐年拿做人質,應該也可以出宮,便將信將疑的同意了。
她便先點了小路子的啞穴,再從懷中的銀絲軟包中取出一個棕色小瓷瓶放到小路子鼻子下面晃了晃。那銀絲包乃是神兵天絲所制,是水火不侵的寶物,慕雪專門用來裝隨身秘藥。
“他已經解毒了,片刻就會醒來。但我點了他的啞穴,此時他無法說話。”說罷慕雪就背轉過身,走到屏風外面。
一會小路子緩緩醒來。“小路子,本王現在有要緊的事需要你去做。此事不可告訴任何人,只你我二人知道。你若明白就點點頭。”徐年蹲下身子壓低聲音對小路子說道,小路子連忙點了點頭。
“一會兒本王要出宮去,回舊宅去找些東西。你先回住所,換上一套衣服。再去我寢宮將我的出宮令牌備好去調動馬車,在南宮門口等我。你的衣服我一朋友穿了。今日你所知道的事,所看到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如果泄露我可對你不再念舊情了。你可聽清楚了?”小路子慎重的點了點頭。
“你從這窗中翻出去吧。路上別讓你看見,動作越快越好。我們一柱香之后在南宮門見。你將這包衣服隨便丟在不起眼的地方。”徐年又吩咐道。小路子從地上翻起來。向徐年行個禮,拿起徐年包好的慕雪換下來的綠衣裙后翻窗出去。慕雪看著小路子的背影,手中彈出一粒剛在茶幾上拿到的冰糖,打在小路子的肩胛上,了他的啞穴。
“ 想不到雪兒你的功夫竟然這么厲害了。 ”徐年看到暮雪的點穴功夫,不禁驚嘆道。
“你最好少耍花招。”慕雪冷冷的說道。
“那群搜查的禁衛可還沒走遠。我們不如先在這里待上片刻再出去?”徐年說道。慕雪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提議。“我這穿著里衣也出不了門呢。我讓宮女給我拿一件外袍來。”徐年接著說。暮雪聽完之后,一言不發繞到屏風后面,背對門口。
徐年搖搖頭嘆口氣對門外喊道:“月兒幫本王把外袍拿來。”屋外的宮女應了,隔不多時便端著放置著墨綠色錦緞外袍的紅木托盤低首走了進來。
“放在那兒吧。你們也都下去吧,此處再也不需人伺候了。有小路子陪著本王就足夠了。”徐年一揮手說道,宮女垂手退了出去。
宮女出門后,聽到門外幾個宮女遠去的腳步聲。徐年自己將托盤里的墨綠色錦袍。穿在身上,又自己束了發。
“雪兒,可否幫在下戴下發冠?自從進宮就要時時戴冠,可我自己總是戴不好。平日里都是月兒她們幾個宮女給我戴。”徐年拿著一個赤金白玉冠為難的說道。
“拿來!”慕雪冷冷說道,接過徐年手中遞過來發冠,嫻熟的為徐年佩戴上。徐年則一直盯著鏡子中,他曾經的向往的生活便是與慕雪成婚,每日這樣琴瑟和鳴。發冠戴好后,徐年也只能苦笑一下道:“此生你怕是永遠也不可能再為我戴冠了!”“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是否可以走了?”慕雪并不接他的話,徐年話里有話的愛慕她也都聽明白了。但此時他已經不是當日山中偶遇的那個書生,而是仇家之子,能忍住不殺他已經是慕雪的極限,又怎會理會他的胡說八道。
“呃差不多了,你還是手中拿些東西避人耳目。”徐年說道,從多寶架上拿下一個粉翠的玉雕壽桃,放在之前裝錦袍的托盤上,又從茶幾上扯下絲絨繡花茶巾蓋在上面。慕雪想了想還是從銀絲包中拿出一個銅盒,摳出一些膏體對著鏡子涂抹在臉上。那玉雕一般的面龐立刻變的黝黑帶黃,壓低內官的帽子更加看不清面目了。她又將手中剩余的膏體都擦在手上,兩只手也變的黝黑焦黃。慕雪捏細嗓子道:“請怡王殿下出宮。”
徐年一看,這番偽裝確實到位。臉上也有了些喜色:“如此甚好,應該能瞞天過海。”說罷穿上軟靴推開門大搖大擺的出去,慕雪雙手托著托盤低首緊緊跟在他身后。
屋外已經沒有禁衛的身影,想是已經去了別的宮室。或者礙于今日登基大典不便搞出太大的動靜。徐年看到四下無人便帶著慕雪快步抄近道,從空置的永壽宮一邊直插向南宮門。走到永壽宮旁,突然碰到肅宗與皇后的女兒金環公主一臉憂郁的帶著宮女在此閑逛。徐年心中咯噔一下,低聲道:“金環公主,你且站在我身后。應該沒什么事。”
慕雪聽聞跟緊了徐年的腳步,徐年強裝作瀟灑鎮定的樣子照直走了過去。
“怡王殿下!”公主看到徐年忙行禮道。
“金環妹妹。”徐年想打個招呼就走。
“怡王殿下怎的到了此處?”金環卻沒想讓他馬上離開問道。
“哦,我記得這永壽宮有一塊粉翠的玉雕,之前外祖說想找一塊。我便將此物從內府司討要來送給他老人家。就不和妹妹多說了。”說罷行個禮帶著慕雪轉身快步離去。
“這怡王倒是適應現在的新身份啊。為何人人都覺的這是普天同慶的日子,父親榮登九五,潑天的富貴。可我卻高興不起來呢?”金環公主望著徐年離去的背影喃喃說道。
“公主快快別說這些,如今公主身份尊貴更要注意言行。你瞧那原來入不了府的野小子,現在都知禮緘言,更何況是公主你呢?皇后娘娘的夜宴還等著咱們呢,咱們也出來的夠久了還是回去吧。”金環身邊的宮女連忙說道。
“好吧,那便回去吧。”金環有氣無力的應著,轉身向鳳欒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