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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也明白了自己在京中,也只不過是當今圣上制衡父親和哥哥的一枚棋子。圣上是絕對不會允許慕雪離開京城的。
可此處私產若不去盤點清楚,那又怎么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呢?
這兩日慕雪都在思索此事。思來想去,覺得就算自己不去,也還是應該派人前去看看,把這份產業穩穩當當的握在自己手中。
派去的這這個人既要忠誠可靠,又要心思細膩,看得懂賬冊。滿足這些條件的,便只有秋月一人能夠勝任了。
這天慕雪讓秋月陪她到永王府探望沈子楓。此時,距她上次探望已過去大半個月,沈子楓的傷口已經開始慢慢好轉了。
所謂傷筋動骨100天,沈子楓雖然恢復的不錯,但依舊是只能躺在床上將養著。目前倒是可以每日坐起來看看書,說說話什么的,但稍稍用力便傷口生疼。
慕雪自從知道自己未來命運的安排后,也怕閑言碎語。因此,自上次探望她還未曾再來過。此次也便是帶了些調養的補品,讓沈妃轉送,自己也不好進去親自探視了。
回府的路上,慕雪提議秋月陪自己走走,放了馬車自己回府。主仆兩人隨意找了河邊一處喝茶的茶房,找個雅座進去坐著。
在茶博士端上調制好的茶水后,包房里就剩了慕雪主仆二人。
“秋月姐姐,今日就我們姐妹兩人。瓏兒一直把秋月姐姐當做親姐姐一般。這些時日以來,姐姐如何待我,在危難中救我,我自是知道姐姐對我的真心的。”慕雪端起一杯茶敬秋月說道。“就讓我以茶代酒,謝謝姐姐在母親走后,對我鼎力相持和無微不至的照顧。”
秋月沒料到,慕雪會對她說這些話,連忙慌忙的端起杯回道:“姑娘說哪的話來?在我秋月心里,姑娘就如親妹妹一般。夫人生前最愛重姑娘,保護幫助姑娘,那就是夫人的心愿,我定是要護你周全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何必言謝呢?”
“秋月姐姐,這聲謝謝還是當得起的。眼下妹妹有件難事極其隱秘,只能拜托姐姐你了。”慕雪說道,望著秋月的眼睛,很是懇切。
“什么事?姑娘盡管吩咐。秋月愿為姑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秋月二話不說便拜倒行個禮。
“姐姐快起來。是這樣,母親給我留了一份隱產。這份財產可能家中并無任何人知曉。”慕雪隨即壓低聲音說道。秋月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沒有想到,慕雪會將如此私密之事拜托給自己。
“此份產業不在京城,而在兗州。本來我想自己去兗州清查一番,也好心里有底。可如今,將軍府在京城實屬特殊,我根本就不可能離開京城。所以我得派一個可靠的人替我去兗州。我想請姐姐替我前去查清兗州的這份產業。”說罷,慕雪便對著秋月盈盈的拜下去了。
“姑娘,快起來。這可使不得。姑娘要我去,我定然是不會推辭,這件事交給我辦便好,請姑娘放心。”秋月連忙把慕雪扶起來,二話不說便應承了下來。
“此事務必要注意保密,只能對我一個人回復此事,對任何人不得提及。對家便說姐姐回鄉省親去了。馬車和路上保護的人,只有姐姐自己出面重新雇傭,不要用府里的人。這一路去,可能會遇到危險。我為姐姐調配幾樣秘藥,教你用法,帶在身上防身。”慕雪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皮信封,里面裝著那透明如薄紙的房產地契。展示給秋月看后,又原封不動的裝入信封里,遞給了秋月。
“這份東西姐姐拿好,對方定然是要看原件的。但如果丟了,那就是母親的心血付諸東流了。我如今也便只能賭上一賭了。”慕雪說罷,又拜了下去。
秋月受寵若驚,眼眶都有點濕潤了,說道:“想不到姑娘如此信任我。這么重要的財產,這么一大筆錢,就這么放放心心的交給了我。姑娘,你放心,秋月若不能把這片產業理順,絕不活著回來見你。”
“那好,你便動身從我私賬上支取兩百兩銀子和銀票,作為你雇馬車鏢師費用和路費盤纏。回家再給你拿幾顆金豆子,以備不時之需。府上的帳,讓蓮翹去管吧。她現在也越發的沉穩了,我看她看賬簿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你再叮囑她些要注意的事項。此去兗州不可耽擱太久,一路上可傳些書信回來,不必提具體的事宜,我就是想要知道你是否安全。此去兗州的路途,加上到那里查處產業的時間,也在三個月之后了。路上定要注意安全,我等著你回來一起過年。”慕雪叮囑道。
慕雪將如何到當地處理這些產業,又把相關的細節和秋月細細商量了,二人才離開茶樓,慢慢走回府去。
第二天一早,秋月便離府了。昨個夜里,與蓮翹、藍星都交接叮囑清楚手上的事務,闔府上下都知道秋月母親生急病要回去探望。
秋月離開之后,慕雪心里還是有點七上八下。如此完全信任一個人,讓她也有點惴惴不安,契書若從此在秋月手上,連人帶財都消失不見。那可真就是損失了,但如今也只能選擇信任秋月,等她回來。
連日來,蓮翹到也管的像模像樣的,賬冊都能理的順溜,看來確實長進不少。
這一日,李管家來報說,元宗賞賜的這次何黨一案罰沒的罪臣家產,有部分要來交割了。其中最大的一樣,是京城的一處知名酒樓明月樓。
如此一來,秦府產業中所涉的餐飲酒樓,竟然已有三家了。
“如今咱們府上有三家酒樓門面了,讓他們各自為政的管著,也沒什么大起色。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找一個懂餐飲會后廚的人,將這幾家鋪子一同管了。把餐飲的幾個鋪子的賬單獨從府里的賬里分離出來,這樣減輕你們的負擔,又可加強專業的管理。”慕雪翻賬冊時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對李管家和蓮翹說道。
“那倒是好的,姑娘您別說,我平時就是煩看酒樓的賬冊。流水又多又長,對賬核銷最是麻煩。而且我又不太懂酒店的經營管理,就算流水變少,也并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導致的。”蓮翹點點頭贊同道。
“那好,就這么辦,我看謝娘子是個不錯的人選。”慕雪想了想說道。
“可是,自古京城的酒樓食店都是男人子掌事。謝娘子身為女子,在酒樓掌事迎來送往,怕是名聲不好。”蓮翹有點擔心,提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
“我心里覺得謝娘子的才能絕不止我們府里后廚。凡事都有先例,不如把謝娘子叫來看看她意下如何?如果她自己不覺得,那這事便成了。”慕雪想了想說。
蓮翹叫了謝娘子來,沒想到謝娘子一聽說這個提議便一口答應了。慕雪也將之前蓮翹所說的顧慮說給謝娘子聽。讓她考慮清楚。
“凡事皆有先例,女子怎就不可以掌管酒樓呢?只要我們身正不做歪斜之事,又有何懼怕?”謝娘子聽后卻堅定的回答道。
“你去管酒樓,府里后廚總管就由謝娘子推薦的李娘子代管,而你則單獨出來經營三間酒樓產業。”慕雪如此安排后,酒樓和后廚就如此安排了。
慕雪果然沒看錯人,謝娘子確實是管理酒樓餐飲的一把好手。謝娘子上任后,三間酒樓馬上進行了面貌一新的轉變。她將三間店按不同的風格和檔次區分開來,一家高端,兩家中檔,并以市民的喜好進行裝飾。不僅推出了時令的菜色,還將菜品器皿按照不同的風格進行搭配。
曾經的明月樓,將原來那些陳舊的裝飾通通換掉,把菜色菜品也進行了調整,選用珍稀食材。主打一個豪華貴氣,服務周到,專做有錢官員富商的生意。
而曾經的福壽樓則推出了新釀的玄色酒,淡竹清酒,在裝飾上主打溫馨舒適,菜色上也更加偏重于家常口味,為京城尋常百姓所打造了一處中高端餐館。
而曾經的鳴山雅廚本就比較雅致,謝娘子又將它改造一番。將店中的家具重新換了一批文人雅客喜愛的款式,又擺放些時下流行的文玩書籍和各種品種的蘭草。整體走附庸風雅路線。香茗飲子佐茶小點心,都用心特制。菜品更是換上文鄒鄒的菜名,多用青瓷餐具盛放。每日來此的文人雅客也逐漸多了起來。
慕雪親自戴了紗帽來看了三間改過的酒樓,連連贊嘆,說道:“謝娘子好手段,果然是經營的一把好手。這幾家店被你這一改造確實與眾不同。只是你這鳴山雅廚里還缺些名人字畫,我便再撥與你些費用,去置辦些名人字畫來。我那里也有一兩件收藏,回去拿給你掛于店中也是相得益彰。”謝娘子連忙謝了。
幾人正說著,門口一位娘子,不時朝里朝里張望卻不進來。慕雪回頭一看,發現竟是原來錦苑雅居的周娘子,便讓蓮翹將她請進來。
周娘子行個禮,怯生生說道:“我打門外看身形就覺得是四姑娘,但您戴了紗帽,我又是不敢認了,姑且在門口張望,看到底是不是您?”
“周娘子眼神真是極好,我戴紗帽你都能把我認出來。之前我身體有樣,吹不得風,所以現在出門都得戴著這帽子擋一擋。你可是來我店里飲茶吃飯的?”慕雪這一聽便笑道,心里卻有點忐忑,沒想到戴了紗帽還能被別人認出來。
周娘子聽了后吞吞吐吐說道:“我看四姑娘的生意做的極大,我現在有點難處,想請姑娘幫忙,看姑娘愿意否?”
“娘子有什么難處?盡管說來,若能幫的我定然是會幫的,大家也都是老相識了。”慕雪摟一摟帽檐回道。
“實不相瞞,我是最近遇到難處了。我的父親最近生了場大病,花了我許多銀子,又離不得人去,都得我照顧。我那小店確實沒精力管,也干不下去了。就想著能否找個可靠的買主,把我那小店盤了去。我也就好回家照顧父親。這下看到姑娘了,我知四姑娘素來心善,就不知道姑娘可否把我的鋪子盤下來。我便不再到處去找別人了。”周娘子說道。
慕雪一聽,覺得有點可惜,說道:“周娘子是八面玲瓏的人,這鋪子干的好好的盤了多可惜,你若把鋪子盤了,那你今后又靠什么過生活呢?”
“我現下也是沒得法子,給我父親治病,還得一大筆銀子。你也知道我是合離了,帶著閨女住在父親家。父親偏愛我一輩子,此時我定得好好伺候治好他的病。可我現下也沒功夫管這鋪子了,能盤些錢是些錢。”周娘子說道。
“那我考慮考慮,明日給你答復。”慕雪說道。周娘子聽了連連道謝,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