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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毅走出御書房的時候,快步從臺階上走下,自信且從容。對此次的行動,他已有了完全的把握。
京城南邊的羅英山上,有個龍應(yīng)寺,是大召的皇家寺廟。
素來靈驗,香火旺盛,游人如織。上京城的善男信女們,皆常來此寺廟祈福、求簽上香。
慕雪自從探望沈子楓歸來后,心中一直覺得愧疚難安。如果不是自己,沈子楓也不會受如此致命的傷。慕雪又不好經(jīng)常探望,于是便決定來龍應(yīng)寺為沈子楓上香祈福。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慕雪便和千瑩、秋月、藍星四人坐一駕馬車去龍應(yīng)寺上香祈福。
龍應(yīng)寺看似離上京城不遠,但實則至少要走一個時辰才能到達寺廟門口。一路上倒也不孤單,因為出了城,官道上皆是前去寺里燒香的百姓。
此時的慕雪不會知道,今早的京城在她父親的主導(dǎo)下,正發(fā)生著一番翻天覆地的大清洗。
元宗親自指派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戴驍、京畿衛(wèi)戍副都衛(wèi)蕭濟遠,聽從秦毅的全權(quán)指揮,以雷霆之速對右相何文光一網(wǎng)打盡。
在天光麻麻亮的時候,秦毅便命禁軍包圍了右相何文光的府邸、刑部尚書寧忠全的府邸,以及暗影司所調(diào)查出來的,京城與右相有所勾連的五品以上官員府邸。五品以下關(guān)聯(lián)人員,則由京畿衛(wèi)衙門派兵捉拿。
這天的清晨,何文光醒的有點早。雞還沒開始叫,他就覺得心臟憋悶,狂跳不止。實在難受的緊,便從床上坐起來,斜靠在榻上。
“老爺,今日是怎么了,醒的這么早?”何文光的小妾迷迷糊糊的詢問,一只手還扒拉著何文光。
“我感覺胸口悶的慌,有點上不來氣了。”何文光虛弱無力的說,這句話讓小妾打了個激靈。
何文光的年齡可不小了,倘若因病死在自己的榻上。在這相府,她可是一分好處都不會有。
嚇得小妾一咕嚕爬起來,披著衣服就去喊下人前來服侍。
“去把光耀給我喊來。”小妾喊了傭人來侍奉湯水,何文光喝了,感覺好了點。倒了口氣,又吩咐道。
下人們便馬不停蹄的去把大公子何光耀叫起來。
因為何文光的早起,右相府提早進入了晨起,各房各院也都起來了。
何光耀打著哈欠進了父親的房間,嘟噥道:“父親,今日是怎么了?天都還沒亮,就把我喊起來了。”
“不知怎的,我從后半夜起就心緒不寧,喘不上氣,有不好的預(yù)感呀。”何文光躺在榻上喝了一口參湯說道。
“有何好擔(dān)憂的?怕是父親年事高了,這兩日天氣又不太好,濕熱重了正常的身體反應(yīng)。”何光耀隨意的抽過一張凳子,跨在凳子上坐下。他的長袍衣襟還懶散的敞著沒來得及扣上。
“我是擔(dān)心著秦毅這廝,他可不是圣上那般心慈手軟的主。當年元宗在一眾皇子中平庸至極,能入主中宮,全靠秦毅一路保他。
這家伙有勇有謀,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這次春獵又是梅花堂的去刺殺了他的女兒。
依我看,雖然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可我總感覺這背后憋著什么大招,不可小看啊。”何文光嘆了口氣,昏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
當年秦毅的作風(fēng),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之前就極力反對秦毅在京的時候?qū)η啬窖┏鍪帧?
“這又關(guān)您什么事兒?當初咱們家就是不同意他們動手,可他們不聽啊。如今,人沒綁到,自己還折了進去,怪誰?”光耀不以為然的踢著指甲,流里流氣的說道。
“光耀,你最好現(xiàn)在就把月娘和孩子們送出去。我心慌的不行,別被這刺殺的案子給牽連了。”何文光半晌不語,眼睛微微瞇著。把這些事情來龍去脈,都在腦海中捋了一遍,然后他沉聲說道。
“父親啊,你怕不是小題大做了?這刺殺的事怎么會牽連到我們?大清早的天都還沒亮呢,送什么孩子呀?”何光耀撓撓頭發(fā),又撓撓脖子,非常不愿意的抱怨道。
“混賬,你爹我在官場幾十載,靠的就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梅花堂的人見過你妹夫,如果要牽連是能牽上的。現(xiàn)在立刻、馬上送孩子和月娘出去,趕在城門開后第一波出城。倘若沒事兒,就當他們娘三出門游玩了一趟,后面接回來便是。倘若有事,那便是為我何家留下一線血脈。”何文光厲聲說著從榻上坐了起來。
“還不快去!給他們多備點銀錢。”何文光看何光耀沒動,便厲聲吼道。
看到老子真的生氣了,何光耀這才不敢懶散,立馬灰溜溜的出去辦了。
何文光又叫家人們伺候著自己洗漱更衣,提前開始用早膳了。
何光耀遵從父親的安排,利索的叫婢女把妻子月娘和孩子們叫起來,再給月娘一包銀子。又在府里套了馬車,讓副管家押車,在天色略有一點點微亮的時候,駕車出了府。
何文光則坐在香雅齋的黃楊木圈椅上,細細的品著烏雞白果粥。
古色古香的黃楊木桌上,擺放著八九碟精巧好看的小菜。
吃著早飯,他略感沒有那么心慌了,右相的氣勢又回來了,如同往日一般沉著傲氣。
那碗烏雞粥剛下肚,何文光剛輕輕的將碗放在桌上。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管家邊喊邊向香雅齋沖來,何文光手中不曾放下的筷子,瞬間都掉到了地上。
整個人石化在餐桌旁,一直保持著放碗和拿筷子的狀態(tài)。腦海里飄過兩個字:完了!
何府上下一片鬼哭狼嚎,下人們驚叫奔走。禁衛(wèi)沖進何府一盞茶的功夫,便將府上70余人全部被押解在何府的院子里。
抓住何文光的時候,他是立在餐桌旁的,毫無反抗,連多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清查人口之后,禁衛(wèi)發(fā)現(xiàn)缺少了何府的少夫人張月娘和何文光的兩個孫子。當此事匯報秦毅之后,秦毅立刻派人全城搜查。
他太明白如果不斬草除根,將會后患無窮。在政治斗爭面前,永遠都只能選擇殘忍和冷酷。
第42章
龍應(yīng)寺里,慕雪跪拜在菩薩座前,心中默念著祝禱沈子楓早日康復(fù)的愿望。
她心中默念保佑父兄和沈子楓平安,虔誠的磕了三個響頭,又恭恭敬敬的燃上一柱清香。便起身和千鶯、婢女們朝后殿走,準備在寺內(nèi)再逛逛。
龍應(yīng)寺的前殿和后殿之間,由翠柏森森的庭院所連接,參天古樹受著寺里的香火氣息,都比外面的長勢好很多,蒼翠挺拔。遮蔽出一方陰涼。
之前慕雪每次陪母親來給父親祈福時,都喜歡在寺里的庭院里閑逛。但那時太過淘氣,總是喜歡到后院的放生池,去捉弄那些放生池里慵懶曬太陽的烏龜。
如今她已沒有了那時的孩童心性,只想在這幽靜的佛家之地靜靜心。讓這連日來的擔(dān)心緩一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