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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眼中含淚應了謝過,徐公公一行便轉身回宮了。
京城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秦家勝眷正濃的消息已傳遍了京城。
這也是慕雪第一時間想要的結果,她一個小女孩若不用圣旨來穩住局勢,在父親和兄長回來之前,恐怕會節外生枝,出現一些她難以應付的局面。
慕雪仿佛一夜間就會了這些,小腦袋瓜轉個不停,會把很多事情細細地想復雜,想周全。
母親臨終的囑托總是在她耳邊響起,一直支撐著她,心里想著自己總要活成讓母親放心的樣子,就堅持著。
上京城中權貴眾多,自大召開國以來一等家世的就數粱、王、趙、沈四大家,寧國公粱稷,魏國公王允松,昌平候撫遠將軍趙季武,平安侯沈齊峰四大家。
而秦家則是當年秦毅在斧門之變時,一路跟隨元宗奪得大位的后起之秀。
元宗登基后,秦毅又在北辰進犯時,力戰北辰呼延亮,驍勇無比。
擊退北辰的侵略,解除了北部城池潘喬之危,鞏固了元宗對大召的統治,在各國之中樹立了國威。
因此,一直以來秦毅作為保皇派一直為元宗倚重,被委以重任封為鎮國將軍。
現如今,當朝軍權可以說只在昌平候撫遠老將軍趙季武和鎮國將軍秦毅手中,趙季武乃太宗開國武將趙符的獨子,執掌中路軍。
但趙家子嗣緣薄,趙季武的兩個兄弟都在之前與北辰的對戰中陣亡,他自己的三個兒子兩個幼時夭折,現只有一子卻常年纏綿病榻,無緣武將功勛。
因此,手握靖北軍的秦毅被視為不可忽視的力量,被多方看好。
這兩年,北辰與大召時有摩擦,秦毅便帶領其子秦慕風、秦慕云駐守在大召的北部邊境。
為讓元宗放心,妻女家眷均留在上京,還將軍中動向時時向元宗密報,深得元宗信任器重。一時間在上京城風頭無兩,各路官員都想與其攀上關系。
秦府的情況卻不像京城其他世家大族,宗族人脈興旺。秦家一直家眷稀疏,秦毅早年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妹妹在四年前也因病故去了。
而秦毅則是家人因戰亂慘死后,參軍以軍功一步步在軍中升遷,當年又是機緣巧合結識了還是皇子的元宗,一路跟隨至今。
而現在,偌大的秦府只有正房夫人花流影,側夫人肖紅籌,三女兒秦慕雨,四女兒秦慕雪幾個家屬女眷。
大兒子秦慕風,二兒子秦慕云都是少年英雄的人物,相貌堂堂,功夫又好。
近幾年,兩個英武少年越發成才,秦毅帶著兄弟二人在邊關歷練。這兩位公子的英姿事跡在各家貴族小姐中廣為流傳,更是將他二人排為佳婿首選。
可北鏡戰事未平,和北辰經常有小范圍戰斗,導致兩人回京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也是匆匆歸隊,因此兩人還未和哪家姑娘相看,都還不曾婚配。
秦毅的妹妹,當年被元宗指婚嫁入魏國公王家。但生產時難產而死,所以在上京城里也就魏國公唯一算是沾點親。
除此之外,秦家在京城的親友關系干凈的出奇,和京城權貴交織并不深。京中各派勢力也都期盼能和秦家攀上親源,以獲得鎮遠將軍的支持。
所以,等徐公公走后沒多久,魏國公夫婦便攜其次子王世玨第一個前來吊唁。
慕雪還是請二夫人肖氏具體負責迎來送往事宜。
一來她自己確實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兒,出面迎來送往京城貴胄確實是不合適,難免秦府顏面不好看。
二來經過這連翻變故,她已經身心俱疲,與往來人等周旋應酬也確實難。所以最終覺得這些事情還是肖氏去做要好些。
因此慕雪只是低首坐于靈堂一側,焚燒些紙錢。等客人來了,肖氏叫她時,她才和慕雨應幾句話。
秦慕雨也是照樣挨著慕雪坐下焚紙錢,但心里卻藏著小心思。她雖一身縞素孝服,卻還是熏了香。
簡單梳就的發鬢,發絲流光可鑒,又簪上兩朵嫩白墜玉珠的絨花,戴著白玉耳墜,襯上臉蛋上淡施的胭脂,顯得悲悲切切,楚楚動人。
再反觀慕雪,縞素之下,發絲凌亂,一張慘白的臉,雙眼紅腫,眼窩泛青,很是憔悴,完全往日的嬌美,哪是一個少女模樣了。
魏國公夫婦祭拜過后與那肖氏說些客套話。王世玨便走過來與她姊妹二人打招呼。
“兩位妹妹節哀,今后有用得著在下的,一定派人來說一聲。在下一定力所能及的幫襯兩位妹妹。” 王世玨言語間不忘拿出翩翩公子的派頭,作揖道。
“謝謝玨哥哥安慰,我與妹妹心中悲痛,父親和哥哥又不在家里,今后不知有多少難處。嗚嗚嗚…”
秦暮雨搶著說道,盈盈拜下,弱柳扶風一般嬌滴滴的哭起來,王世玨忙上前扶住。
慕雪頷首未抬眼,禮節性的行了個禮就回身坐倒,焚燒紙錢。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都變成了聽不懂的忙音。
秦暮雨卻是抓緊了時間與王世玨你來我往的說了不少。
不知多久,蓮翹推了推她,小聲喚著:“姑娘、姑娘。剛才謝丞相前來問你,你懵懵懂懂,迷糊不答。
我都說你悲傷過度失了心智,這會子寧國公粱老太爺和安平候沈侯就要過來了,你可得打起精神啊!”
慕雪在這一推之下,從剛才的迷糊狀態轉醒了些。
“是呀,還有那么多未解之事,還有秦府的顏面需要撐著,我怎么能渾渾噩噩犯迷糊呢?
這些個權貴,不知多少眼睛盯著秦家的錯處,至少在父親回來之前,不能出紕漏。秦慕雪,你要振作起來!”她在心中對自己說,深吸一口氣,捋了捋額前垂落下來的發絲,坐直了身子。
隨著小廝傳報的聲音,慕雪站起來看看大門。年事已高的粱老太爺仍舊身體健朗,行走時腳下帶風,后面跟著他的孫女粱月溶。
月溶一身白裙,一進來也顧不得禮數一下撲過來抱住慕雪:“雪兒,你定是難過死了吧。
怎么這么突然,前個幾日花姨還好好的。可憐的,你若是傷心,過幾日就去我府上住吧,我與你一處,多陪陪你。”邊說邊掉淚,慕雪被她一抱也淚如雨下,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京城貴族小姐里粱家的月溶和慕雪從小一塊兒玩的最多,她倆經常一起出游,算是京里最貼心的小姐妹。
兩個抱著哭了一會,慕雪道:“我雖然難過,但也算突然懂事了,你別太擔心我。你看,我此刻不也好好的。這上京就數你和我最要好了,今后我有事定然找你的。”
月溶心疼的掉下淚來:“我本昨夜就想過來陪你,或者陪你住幾日。但爺爺不許我來,說我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人事規矩。”月溶難過的說。
“爺爺也是為你好,人總是要長大的。母親看我長大了,在天上也會安慰的。所以別擔心我,等我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我就去找你。”慕雪哽咽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