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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樓,臥房。
薄聽淵溫柔地抱著溫辭書上床,妥帖地拉上被毯。
他寬大修長的手掌拂過濃密的黑色發,鏡片后如寶石一般的墨綠眼睛,注視著溫辭書泛紅的眼尾。
“心臟很不舒服嗎?”
溫辭書呼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沒有?!?
心跳平穩的同時,他卻因為想起原書的描述,渾身僵硬,神色一怔。
書中,在溫辭書心臟病過世后,原本就有某種隱疾的薄聽淵不能接受事實,先是不允許旁人接近他的身體。
溫、薄兩家父母的極力操持下,溫辭書的遺體才得以按流程火化。
當晚,薄聽淵搶先一步,帶著骨灰回到曾經舉辦過兩人婚禮的法國莊園,從此閉門不出,成了一個古怪陰鷙的病人。
親生兒子薄一鳴都被拒之門外。
隨后兩年,薄聽淵患上嚴重解離癥,終日活在溫辭書在世的幻想中。
在某一天清醒時,他在莊園的草坪上親自挖出墳墓放下棺槨,抱著骨灰壇躺入。
薄一鳴預感到那日要出事,卻晚了一步,親眼看到父親飲彈自盡。
溫辭書不敢細想一幕幕的悲慘畫面,情緒一時間極為滯澀。
他慢慢地抬起薄紅的眼簾,掃了面前的人一眼,確認他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又落下去。
本就明顯的雙眼皮折痕,越發深刻,像是一把中式折扇,在顧盼之間,展開又闔攏。
薄聽淵感受到了他變化的細微情緒,卻無從琢磨原因。
溫辭書張了張嘴,頓時不知道從哪里說起更合適。
十年共同生活,但他其實并不了解薄聽淵。
兩人之間始終隔了一層茫茫的霧霾。
以前他總是陷入某種低抑的情緒中,無法自主思考。
現在他清楚了緣由。
原書作者僅僅為了刻畫薄一鳴而用寥寥數語,概括性地描述父輩的故事。
畢竟,他們是反派一家。
讀者并不想要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溫辭書垂眸思索間,纖長的睫毛在白璧無瑕的臉頰上落下鳳尾般的影,眼簾帶動輕影微顫,美得令人想要親吻上去。
薄聽淵察覺到他今日似乎特別反常,有一抹罕見的“生氣”。
他主動問:“想說什么?”
溫辭書對視上他的幽綠眼眸,想起他還深愛自己到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步,竟然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趕忙說起孩子:“我沒事,你快去看看一鳴。小屁股肯定是痛了。”
站著的薄聽淵,看到他白瓷般的耳根處有了一抹紅痕。
他鏡片后的眼眸劃過一絲不解。
“等醫生檢查過,我再下去。一鳴不礙事?!?
溫辭書聽他的中文,過度標準,但語氣十分的刻板生硬,加上嗓音沉而冷,像是深潭下幽幽的一股水流。
因此以前薄聽淵一說話,總給他一種不近人情、高冷漠然、甚至不耐煩的印象。
關鍵是薄聽淵也從不說。
啞巴嗎?
而他則對薄聽淵的悉心照料,熟視無睹,像是個瞎子。
說什么“先婚后愛”,不過是“盲婚啞嫁”罷了。
溫辭書暗自吐槽:
啞巴配瞎子,誰聽了不說一句“登對”呢?
薄聽淵看到他眉心蹙了蹙,似乎又有什么難以捉摸的小情緒,不禁也跟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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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門外。
一只小猴子動作夸張地捂住屁股,靠在房門外,委委屈屈地輕聲:“鐘奶奶,我小爸爸沒事吧?陳伯伯他們怎么還不來?”
陳伯伯,常來家里的西醫,同行的還有一位姓林的中醫。
薄家大宅位于市中心,三到五公里范圍內就有全國最好的心臟??漆t院與薄家私人醫院。
醫生帶著助理從醫院趕來,并不會太久。
薄一鳴的話音剛落,兩位醫生已經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