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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相喜正抱著雪寶要哄睡。

聽見東屋的門突然打開了。

“快去看看。”相喜預感時間到了，踹了正在泡腳的楊統(tǒng)川一腳。

楊統(tǒng)川都來不及擦腳，披著一件大氅就出去了。

“統(tǒng)川，快去接接生婆，我去請大夫。燕子，燒水，杜嬤嬤去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娘 ，你幫我陪一下明樂。”楊統(tǒng)山還算冷靜，畢竟這一天他們已經模擬過好幾次了。

“好，我這就去。”楊統(tǒng)川回到屋里，慌忙的換上衣服。

相喜幫他準備好了一個燈籠，提著晚上好走路。

雪寶被送到楊父屋里看著。

相喜跑到灶房幫燕子燒水，然后一桶桶的往東屋搬。

一進屋就聞到了血腥味。

杜嬤嬤和楊母正在幫明樂換弄臟的被褥。

明樂的舌底含著人參片，咬著牙一聲不吭，她記得杜嬤嬤的話，別亂喊，留著力氣跟閻王搶孩子。

相喜被這個場景嚇住了。

他自己生雪寶的時候，絕對沒有這么兇險。

“喜哥兒了，再拿些布來。”楊母指揮著相喜幫忙。

“好。”相喜抱了一大疊軟布過來，順便把換下的被褥折起來抱出去，免得明樂看見。

大夫比接生婆來的快。

大出血是早就預料到的，出血量也比預想的小一點，大夫沒有很慌張，只是給了相喜一包藥，讓他去熬。

相喜哆哆嗦嗦的拿著藥包去了灶房。

楊統(tǒng)川隨后也帶著接生婆到了。

看著大哥沒有其他安排了，楊統(tǒng)川來到灶房找到相喜。

相喜一邊煎藥一邊哭。

楊統(tǒng)川摟住他的肩膀，自己還在喘著粗氣。

他是一路跑到接生婆家的，等不及接生婆家套驢車，他直接把人給背了回來，這會才覺得跑的心臟疼。

“好多血，被褥都浸透了，怎么會出這么多血。”相喜的牙齒這會還在打顫。

“大哥早知道會這樣，所以才不讓嫂子要，算了，現在不說這個了，藥好了，就趕快送進去吧。”楊統(tǒng)川明白大哥的壓力了，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戰(zhàn)役。

“嗯。”相喜擦干凈眼淚，燕子已經燒好第二鍋熱水了，這次換燕子去送水。

等相喜把藥熬好送進屋里的時候，明樂還是一聲不吭，只是緊握著楊母的手，額頭全是汗珠。

相喜想起自己當時那個生不如死的動靜，再一次敬佩明樂的偉大。

楊統(tǒng)山站在門外，就像一尊石化的石像，一動不動。

旁邊就有相喜搬過來的椅子，楊統(tǒng)山也不坐。

直到天蒙蒙亮，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

明樂已經暈過去兩次了，都又被強行灌藥弄醒了。

“統(tǒng)川，天亮了，你去一下明樂的娘家，讓他家里人過來一趟。”站了一夜，楊統(tǒng)山的聲音有些嘶啞。

“明白。”楊統(tǒng)川現在就是他哥說什么，他干什么。

明樂的娘家走路過去要一個多時辰。

楊統(tǒng)川就去衙門借了馬，快馬出了城。

當又一盆被血染紅的熱水被端了出來的時候。

楊統(tǒng)山看著這盆血水，眼睛冷的就像是這寒冽的冬風。

他沒有再守著門，而是轉身去了正廳。

大夫正坐在這里休息。

“大夫，勞煩把最后一副藥煎上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推開了產房的門。

“你進來添什么亂，快出去快出去。”楊母看見楊統(tǒng)山，就把他往外推。

“娘，算了吧，這么下去，兩個都保不住了。”

楊統(tǒng)山的大腦此刻非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樂已經沒勁了，堅持下去也是徒勞。

大夫那里還有一副藥，吃完后，明樂就會睡著，會放松，接生婆就可以下重手把孩子硬推出來。

只是結果，明樂可能會活著恨他一輩子。

“楊掌柜，借一步說話。”

大夫站在門外叫楊統(tǒng)山。

楊統(tǒng)山以為是藥準備好了，就出來端。

“老夫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可以再等等。”那副藥的勁太大，一旦喝下去，孩子就成死胎了。

“我夫人是嬌養(yǎng)大的，身體本就不算健碩。一晚上了，就算是一個壯漢，這么流血法，也撐不住的，我不想冒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