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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看著地上痛苦蜷縮起來的人:“你娘,在等你回家?!?
花園里很安靜。
沒人會巡邏走過這個偏僻的角落。
遠處的宮殿群輝煌富貴,即便是夜間,那些沒人走的官道上也點著燈,偶爾會有巡夜的人走過。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存在。
張有問終于抬起了頭,他趴在泥地里,顧不上身上的狼狽,也沒了方才的驚慌,他看向伏明夏:“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他說:“放過我……”
“你們回去告訴我娘,我死了?!?
“就和她說我死了,行不行?”
“要我回去,就是要我死?!?
“你們和她說別找了,別找了,我考不上,我這輩子都考不上!”
他的語氣從平淡到瘋狂,甚至是有些癲狂了。
張有問的確有些心理問題,但這些問題,只在考場上出現,如今他被逼到絕境,終于還是發起癲來。
這癲狂的樣子讓秦驚寒想一刀把他砍了。
可他不是妖物,也不是魔修,他不能隨便殺他。
秦驚寒恨的牙癢癢:“他比妖魔更可惡!”
秦驚寒的威脅已是不管用了,特別是對于此刻一個正在泥地上撒潑打滾,瘋狂咆哮的瘋子來說,因此很快,便會有巡邏的守衛過來。
段南慍:“走吧?!?
秦驚寒看向伏明夏。
伏明夏嘆了口氣:“走?!?
等到護衛趕到此處,驚訝的發現尊貴的天子——
此刻穿著滿是泥土的絲綢寢衣的人,正淚流滿面,鼻涕和淚水糊了一臉,崩潰地在地上扭曲著身體,一邊扭曲,一邊大哭大笑,嘴里還喊著“我考不上!我考不上!我不考了,我不考了!”。
禁軍首領和手下面面相覷,“陛下……”
地上的人陡然安靜下來。
片刻后,他站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痕跡,“是,是,我是陛下,刺客!”
天子猛地回過神來,抓住面前之人的手,“方才宮里進了刺客,快,快抓住他們!他們逃了,快去追!護駕,護駕,你們怎么才來?!”
張有問不會抓他們,因為他還等著伏明夏等人回去,向他娘報自己的“死訊”。
但他不是張有問,他是瞻陽的天子,是九五之尊。
他遇襲了,那三個人,是刺客,是想毀掉他人生的歹人!
沒錯,一切正該是如此!
**
段南慍站在宮城最高處的宮殿頂上,背后是殘月,他淡漠的看著皇宮里喧鬧起來,各地點起了燈,禁軍和皇城軍打著火把,四處搜捕“刺客”。
段南慍:“意料之中?!?
秦驚寒:“哼,他說得對,我們直接告訴吳氏,他死了就行。”
伏明夏:“可有辦法,讓吳氏不用進這南柯木,也能見到他,或者與他交流?”
秦驚寒:“對,讓他娘來罵他,看他還敢不敢裝死。”
恰恰相反,伏明夏并不寄希望于吳氏可以罵醒他。
她不過是想讓兩人最后見一面。
找到自己的孩子,怕是已經成了執念,若是輕飄飄一句他死了,吳氏可能不會接受。
但她也不過是問問罷了。
段南慍:“我記得你說過,我是個好人吧?”
伏明夏:“怎么?”
秦驚寒:“他哪里好了?活兒都是我干的,人也是我抓來的?!?
他看向伏明夏:“回去你可得好好記我一功。”
少年意氣風發,黑衣長刀,五官凌厲俊朗,眼神卻清澈愚蠢,不是,眼神清澈傲然,整個臉上就寫著三個字——“求表揚”。
伏明夏:“是,你最厲害,回去我就和掌門稟告?!?
秦驚寒:“這還差不多,段南慍剛才要說什么來著,小爺現在心情好,勉強可以聽一聽?!?
段南慍無視他,轉而對伏明夏說:“你說我是個好人,可我不想要這句話?!?
伏明夏:“為什么?”
段南慍:“好人,都死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