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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身后之人的聲音,伏明夏沒有先回頭,而是疾步拉開距離,然后才轉過身看去——
燈籠落在地上,提燈者的身上被劍光刺出幾個漏風漏光的窟窿,透過這幾個窟窿能看見它背后的假山。
一道綠光從它身體里冒出,而后快速沖上天去,隱約還能聽見綠光中慌亂的聲音,“怎么這么快就找到了,這瘋子到底是不是返源修士,別是元嬰怪物在這兒老牛吃嫩草吧!按照我的劇本來說我捏的那群水鬼爬上來之后后面對這小姑娘還有動作呢,該死,該死!他怎么那么快,這南柯木到底是他的還是我的!”
綠光轉瞬即逝,離開提燈者身體后,那身體搖晃幾下,如同沒有生命的傀儡木頭一般咚的栽倒在地上。
伏明夏轉頭一看,蓮花池旁那些水鬼一般的人不見了,地上連水痕都消失的干干凈凈。
泛黃的燈照在地上,拉長她的影子,廊下的燈籠,院子里的石燈,都恢復了正常的摸樣。
段南慍站在不遠處,身側懸著縱月劍,他還穿著方才那套月白錦衣,站在院子里抬頭盯著月亮,“它倒是跑的夠快。”
伏明夏問:“剛才我在它的幻境中?”
段南慍收回目光,“它得到南柯木的日子想來不短,在真境中動點手腳很輕松,只不過之前一直躲著不敢出來,如今看快要兜不住了,便冒險一試,想從你這兒打開突破口,若是能把你嚇走,自然萬事大吉。”
伏明夏笑了一聲:“把我嚇走,怕是難了。”
段南慍:“我倒寧愿它來嚇我。”
他走到她身側,上下打量了一下,沒瞧見她身上有異常:“沒動手?”
伏明夏:“和它正聊著,你就來了。”
段南慍涼涼道:“那我來的是不巧了。”
伏明夏:“巧得很。”
段南慍這才彎唇笑了笑,抬手收回縱月,問她:“聊什么了。”
伏明夏把先前的一切和他簡短說了一遍。
段南慍聽完,低頭想了想,才道:“它先示弱,然后又威脅,可沒想到你軟硬不吃。那些水鬼想來就是用來對付你的,想給你一個警告,讓我們知難而退。”
伏明夏抬頭看著他:“它說,惡魘觀觀主從南瘴海逃出來了。”
段南慍垂下眼眸:“你信么?”
他連呼吸都停了停,明知道這是個荒唐可笑的問題,但卻好奇問題的答案。
伏明夏未曾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只是道:“若真有觀主給它撐腰,它就不會這么火急火燎來勸我們走。”
段南慍笑了起來,聲音好聽低沉:“是,妖魔的話,最好一個字都別信。”
伏明夏點頭,道:“若是惡念真的逃出來了,看守南瘴海的昆侖必然會第一個知道,他們都沒動靜,我們慌什么。”
她看的透徹:“甚至這妖物,都未必是惡魘觀的妖,著雍在墟州,從頭到尾卻從沒提到過它,若是他們有聯絡,必然會有合作和后手,著雍和傀儡妖出了事,應當往它所在的東城外逃,可傀儡妖卻出現在西城外。這妖物藏得太深,而且滿嘴謊話,如今冒險現身,怕是察覺到我們的動作,來下最后通牒,小心些,逼急了,它未必不會和我們同歸于盡。”
段南慍:“若是在外面,它還有同歸于盡的機會,可這兒是南柯木。”
在自己曾經為主的魔器里,都讓這小妖占了上風,那他也不必活了。
只不過如今他脫胎換骨,不僅魔氣變了,道基也不同,走的是純正劍修的路子,誰來都看不出端倪,連南柯木也認不出原主。
段南慍徐徐道:“這妖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讓南柯木改認它為主。不過這并不是什么麻煩事,只需毀掉真境,那以真境為根的妖物必然會受到重創反噬,無力躲藏下去,屆時,誰都可以輕松斬殺它。”
說完,他又隨口一問:“什么時候毀了這真境?他們若是不愿意走,那就死在這美夢中吧。”
語氣看似平淡,卻帶著幾分狠戾的冷。
多少有些不耐煩了。
反正……那些人也是全部勸不走的。
伏明夏轉頭去看他,有些驚訝:“你……”
段南慍藏起眼底的陰郁,換了副情緒,輕笑了一聲才道:“隨口說說罷了。”
他笑的聲音很低,像是清風拂過水面,轉瞬即逝,卻讓人再也察覺不到先前語氣里的冷漠。
伏明夏嘆氣:“下次別在說這種話了,容易被人誤會。”
“嗯。”
“若不是我了解你,知道是你心軟,想成全這些入境之人,讓他們不必回到現實去面對痛楚,于美夢中結束痛苦的人生,才會說出這番話。這要讓其他人聽了,該真以為你是個視人命為草芥的瘋子。”
她搖了搖頭,緩聲道:“有這般的好心腸,是好事也是壞事,若是先前那妖物聰明點,就該知道別來找我,去找你,三言兩語,就能叫你心軟退兵,放它和南柯木繼續做此地作惡。”
段南慍:“嗯……”
這一次的回答尾音拉長了點。
伏明夏:“怎么,我說的不對?”
段南慍: “你說得對,完全地把我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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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問,妖物剛才的一番掏心掏肺里,有幾句是真話。
妖:只有段南慍太快了是真話
伏明夏:有多快?
段南慍:想死可以直接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