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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慍:“那我也沒有囂張到這種地步?!?
他被她說的笑了良久,而后才道,“掌握她的行蹤,然后再把這行蹤情報送給宋門主,讓他去打擾,久而久之,她便煩了,我不是她門下的修士,她要找我難,更不知道我是誰,而我的條件很簡單,換門服,就不賣她的行蹤,她以為是刃芒門的修士做的,尤其是秦驚寒,可她盯了一段時間,卻查不出來,只能放棄,反正換一套門服,對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伏明夏感嘆:“幾百年了,宋叔叔還沒放棄,真是一個摳門的癡情種啊?!?
正在煉丹的宋崖,當時猛打了幾個噴嚏。
若是他聽見,必然要不滿——癡情就癡情,為什么要加摳門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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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平安結,伏明夏自己都沒想好要給誰,或者她原本也打算是自己留著的。
雖然這東西便宜的很,但勝在做工精巧,很有巧思,寓意又好。
她不在意物品貴賤,從這平安結中能看出制作者的心思,那貨郎張七和他的妻子雖然生活貧苦,做小本生意賺的不多,但兩人恩愛,互相扶持,這便是人間最珍貴的感情。
她相信,若是那些高薪誘惑給了張七和他的妻子,他們二人也不會為了這些虛幻的富貴而停留。
誰的日子過的舒坦,過的毫無憂慮痛苦?
天下人人都有各自的痛楚,各自的有所求,也有各自的求不得,于是南柯木才能有機會吞噬這么多的生靈,權因它給出的幻境太美好了。
可貪念是無窮的,知足常樂四個字,明白容易,做到難。
伏明夏還沒說,段南慍便說了一大堆不可送的人,她忍不住樂道,“你這禁送名單里,是不是也包括了你?你說你不會死,那便更不需要它了。”
段南慍陡然沉默下來。
他偏頭去看那攤上栩栩如生的小人,有男有女,其中做的最好看的是牛郎織女,先前在攤位上,兩個小糖人互相望著,張開雙臂,似要擁抱對方。
可那織女被人買走,只留下另一個糖人站在原地,擁抱空氣。
伏明夏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怎么了?”
段南慍:“沒什么,”
他淡淡道,“你說的對,我不會死,”
人的惡念,貪念,殺念是不會斷絕的,只要這些還存在,他就不會死。
以往好幾次,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最后渾渾噩噩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地獄里,倒不如是死了。
段南慍:“試試吧?!?
伏明夏:“嗯?”
段南慍:“試試做個糖人,送給齊氏,她應當會很高興?!?
他早看出來伏明夏想動手嘗試做個糖人,但做出來的東西,總要有個去處,送給齊氏,只是給她一個由頭去做此事。
伏明夏搖頭:“這里的一切,都是南柯木的陷阱,你說得對,雖然它未必知道我們真正想要什么,但有時候,它或許比我們自己還清楚,我們喜歡什么?!?
這一條街,都是為她準備的人間煙火。
意識到這一點,她轉頭看向段南慍:“你呢?真境就沒幻化出什么,來引誘你?”
段南慍:“它不知道我要什么。”
伏明夏:“你要什么?”
段南慍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說出的卻是另一個答案,“報仇?!?
伏明夏:“報仇啊?!?
他好奇:“你不勸我放下?”
太多人勸說過他。
——有些事情,過去的已經過去,要向前看。
——你已經走上修煉一途,若是過分執著于仇恨,很容易生出心魔,誤入歧途。
伏明夏卻不會,每次聽見他這么說,她都只是淡淡點頭,似乎他說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聽他這么問,她便回道,“未曾經歷過別人經歷過的,便沒有資格勸他們忘記。”她又轉頭看了一眼那些色彩斑斕的糖人。
在喧鬧的夜集下,頭頂的燈籠在風中搖曳,耳邊是叫賣聲,即便是如此嘈雜的環境,他也能聽見少女清晰篤定的聲音。
“有機會,我會親手試試如何做糖人,”
“但是在真實之中,而不是在幻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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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氏身后的家仆帶著大包小包,看來是滿載而歸。
伏明夏原本想回府,但齊氏她興致高昂,便沒有提這件事,眾人沿著夜集逛了一路,到了一家酒樓門前,齊氏想上樓看看瞻陽夜景,順便讓段南慍去打包這家酒樓最有名的小食,帶回去給仇仕。
段南慍倒是脾氣好得很,全然沒有一點不滿,聽完要求便去了。
若是被惹塵瞧見這一幕,必然要為被當做凡人一般呼來喝去的劍仙,心疼到厥過去。
齊氏拉著伏明夏到了樓上,尋了個能開窗站在外側,扶著欄桿看瞻陽夜景的地方。
從此處看去,偌大的瞻陽城燈火通明,幾處地方都在辦燈會,燈火匯聚在一起,如同璀璨的長龍落入人間,天上的星光璀璨奪目,但人間的燭火更亮,甚至奪取了天邊掛著的弦月的光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