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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吳氏說的對不上,伏明夏又問,“可我有一朋友,他家中老母也來尋過高僧,以求護佑子女平安,這高僧不僅收了三兩占卜錢,還又收了一兩驅邪錢,難不成她見到的是假高僧?”
張七笑道:“姑娘的好友家中可真有錢,這幾兩銀錢說花就花,是半點不心疼啊,不過,高僧就是高僧,哪有真僧人和假僧人?!?
笑罷,張七又想了想,道:“您看,你說的和您問的,不是一回事?!?
“嗯?”
“高僧替我們這些窮人辦事,是不收錢的,收錢的是——它?!?
貨郎說著,伸手指了指天上。
伏明夏:“是天?”
張七:“是命?!?
這貨郎大概常來這條路上做生意,竟也做出些心得感悟出來,“我也聽高僧說過,這人都是有自己的命的,有所求,就是不服命,想改命,自然要付出代價,你要改命符,是不是得出點錢,買這畫符的材料?再出點錢,買通這頭頂的天,讓它對你的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來說去,這些錢,是沒有半分進了高僧的口袋的!”
伏明夏聽的嘖嘖稱奇,“我本以為你已是能說會道,最會做生意的,沒想到最會做生意的另有其人。”
合著不收費,是不收手續費啊。
張七不解:“姑娘……說的是誰?”
伏明夏淡淡一笑,“沒什么,那前面的亭中,就是高僧?”
前面不遠處的斜坡上,立著一精致典雅的小亭,上掛紅木牌匾,金漆寫上“清心亭”三字,亭中一須白黃衣的光頭僧人坐在桌前,正對著他的一側桌邊坐著一婦人,兩人正說著什么,亭外還等著數人,像是在排隊。
不得不說,明悟的生意的確不錯。
張七也放下貨箱,伸手布置起來,“沒錯,姑娘去吧,記得,那平安扣若能讓明悟大師給開個光,再戴在身上,效果能好百倍!”
伏明夏哭笑不得:“知了?!?
她一路拾階而上,引得旁邊眾人紛紛側目,畢竟無論是容貌還是衣著,她都不該出現在這兒。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那婦人放下一吊錢,收起桌上的三角符包,道謝后便起身離開,后面的人想過來,卻被伏明夏搶了位置,可又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富貴小姐,不敢貿然上前沖撞。
這老僧人看起來似有六七十歲,面容清瘦,胡子發白,低頭數了一遍銅幣的數量,似是很滿意,而后又從頭開始數起,多數幾遍,確定數額準確。
伏明夏:“您就是明悟大師?”
明悟一邊低頭數錢,一邊回道:“施主,排隊,你前面還有三人?!?
說話間,他抬手從旁邊的簽筒下面摸出一個寫著“玖”字的木牌,丟到桌上,“來,拿著你的號后面排隊去吧。”
專業,什么叫專業。
在他這兒辦事,還得排號。
伏明夏卻不撿那木牌,只是笑道:“我不是來求佛的,我是來辦案的?!?
明悟終于抬起了頭,一雙眼睛不算明亮,夾著半點渾濁,他瞇了瞇眼睛,指著伏明夏身后數人,“無論什么人,既然到了我這兒,都逃不掉三個字——”
他蒼老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有所求。”
說完,明悟又伸手將牌子推到她面前,“無論你辦什么案子,既然如今來找老衲,就說明你對老衲有所求,有所求,就得排隊,等叫號,明白了嗎,小明夏?!?
伏明夏收起了笑意。
因為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忽的站起,撿起桌上的木牌,又摸出一吊錢,合著木牌一起與身后的男人交換了個“陸”的牌子,再回到桌前坐下,亮出號牌,“如今我是陸號,可以了嗎?”
她并不覺得眼前的僧人是什么得道高僧,他看起來既普通,又不普通。
普通在于對方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修士該有的靈力,不普通在于沒有哪個正經和尚會在這兒摸著一吊錢高興地數上三遍。
他像是所有玄學販子一樣,用了某種手段判斷出來者的身份,看似漫不經心的說出對方的名字,從而瞬間擊垮對方對他的質疑,而后對目標進行全方面的信任誘導。
判斷她的身份很簡單。
神女明夏原本就是此地膾炙人口的名字。
伏羲山的仙人來了,來輔助官府緝拿此地犯案的魔修,也是早就傳遍大街小巷,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點。
“行行行,”
明悟小心將銅板收入僧袍內側,“你這小姑娘還挺心急,說吧,有什么事兒?”
伏明夏:“您不是能掐會算嗎,若不然,您算算,我為什么會找上您?”
明悟皺眉:“誰說我能掐會算?”
伏明夏:“我還未表明身份,您就已經叫出了我的名字,這還不算能掐會算?”
老僧搖搖頭,“小明夏,這你可想錯了,我知道你的名字,不是因為我本事大,而是因為我見過你,”
他露出慈祥的笑容,“上次見你爹娘帶你來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沒想到一眨眼都長得這么大了,我也老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以后可不敢隨便眨眼了?!?
全世界的長輩見到晚輩的時候都喜歡說上這么一句,但翻車的很少有。
顯然明悟翻車了。
伏明夏:“我娘自我爹死后,已有百年未曾下山,不知道您是哪一年見得他們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