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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慍問:“明夏和誰下山歷練去了?!?
修士咳嗽:“是,是,自然是與她青梅竹馬,形影不離的秦……秦……”
咳嗽是為了掩飾尷尬和鄙夷。
——你什么身份,凡人而已,若不是掌門心善收留,又替師門抓了幾個小妖小賊,早被趕下山去了,竟還敢直呼伏師姐之名。
咯噔,哐當(dāng)。
修士警覺:“什么聲音?”
段南慍松開斷成兩節(jié)的手中劍:“沒什么?!?
修士不想與他多說,尋借口走了,留下段南慍緩緩蹲下,在淅瀝的小雨中,獨自撿起地上兩節(jié)破劍。
這劍是凡鐵,卻也能割開他這副孱弱身子的血肉肌膚。
那路人修士走得急,沒注意到他方才只是握著劍柄,竟也能讓劍體斷成了兩節(jié)——這就不是一介凡人能做到的。
這劍一半有劍柄,能握在他的手中,另一半沒劍柄,依然被他撿起,拿在手里。
只是少年的血和雨混在一起,順著冰冷的劍體,緩緩流下。
他獨自踏入老祖境,手中只有一把斷劍。
待段南慍再次踏出老祖境時,他從全師門避之不及的瘟神,變成了人人趨之若鶩,爭相討好,且修煉速度驚絕世間的少年天才。
*
雨聲密集起來,砸在石板路上,幾人已是入了城,聽路邊夜攤的百姓皆在議論城主府的慘案。
秦驚寒看著身側(cè)的伏明夏道:“你可還記得三年前也是如此雨季?徵州城內(nèi)趙員外家鬧鬼新娘,折了一名伏羲弟子,當(dāng)時本是我一人去辦就行,你偏偏要跟著?!?
伏明夏自然記得:“情報有誤,那鬼女已接近返源,當(dāng)時你我不過筑基,不然也不會多耽誤了三日,若不是我跟去了,你怕是也要折在她手里。”
秦驚寒道:“那日你我能辦了鬼女,自然也不怕和她一個惡魘觀出來的著雍,別被我碰到,碰到給他腿砍斷?!?
旁邊的李為意打了個冷顫。
惹塵:“阿彌陀佛,秦施主,你殺念太重?!?
秦驚寒給惹塵腦袋就是一下:“小屁孩別裝?!?
惹塵氣的瞪著他,但也沒動手,他雖然年齡小,但明白自己筑基,對方返源,差了一個大境界,動手自己吃虧的道理。
幾人到了城主府附近,已是瓢潑大雨,城內(nèi)不設(shè)宵禁,盡管如此,到了此刻,不少攤店也紛紛被迫關(guān)門。
雨幕中有人哭喊,守夜的官差拖著人往遠(yuǎn)處去,李為意聽見響動,一眼看去卻只見到模糊影子,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
尋常人從老祖境內(nèi)出來,無論成績?nèi)绾危傄诖采咸蓚€數(shù)月,用天材地寶靈石蘊養(yǎng)著,也不可輕易動用靈力,如此才能恢復(fù)如常。
而段南慍從老祖境出來那日,伏明夏回山了。
床榻上的少年翻開竹窗,聽見外面人來人往。
“什么妖物竟能讓他傷重至此?!”
是宋崖的聲音,“這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有弟子回答:“說是惡魘觀的鬼女,先前已有一位師兄死在對方手中,沒想到差點連秦師兄也……”
“少年逞強(qiáng),不知命只有一條!他不想活,可還帶著明夏一起呢!這也不動動腦子?既碰上了返源魔修,該向師門求援才對,對了,伏明夏那丫頭呢?!”
“師,師姐?好像沒什么傷,她說讓我等先送秦師兄過來,自己要回一趟竹林居……”
“沒什么傷?!秦驚寒手腳都被人腐蝕穿了,更不要說神魂受到魔氣侵蝕有多麻煩,這小子都落得如此結(jié)果,她又能好到哪兒去?”
宋崖氣的不行的聲音又響起,“你去竹林居把她叫來!魔修之傷,怎能小看?”
“是是,師叔莫急,我這就去。”
原本在屋里躺著蘊養(yǎng)的段南慍驀的起來,披了件素白外衣,從側(cè)門便出了岐黃門,直奔竹林居。
竹林居是掌門為女兒所設(shè)靈居,山靈水秀,外圍種著靈竹,常年靈力充沛,他行的快,甚至用上了修行之力,比宋崖叫的弟子快上數(shù)倍,也因此,原本就滿是傷痕虛弱不堪的神魂也開始撕裂。
換做旁人早就疼的叫出聲來,段南慍卻彷佛毫無知覺。
到了竹林里,沒走幾步,正好碰見她。
少女換了身淺色的衣裳,薄唇微白,看著如常,但以筑基境對返源境,還是手段惡毒狡猾的鬼女,又怎會如常。
伏明夏見他來了,先是一愣,隨后又道:“我正要去找你,倒是巧了。”
“恭喜師姐斬殺魔修,為民除害,又添一筆功績。”段南慍笑,眼里卻看不見笑意。
伏明夏覺得怪異,這話別人說還正常,可段南慍,總不會真是為了來恭賀她吧?
但她也知道前幾日該是他發(fā)作的日子,“你的病還好?”
他悶悶笑了幾聲,清俊的臉上笑意更甚,“師姐前幾日下山,我以為早是忘了這件事。”
伏明夏想了想:“有宋叔叔在,應(yīng)當(dāng)沒什么問題?!?
他緩步靠近她,眼尾發(fā)紅,和他往日里泡在藥湯里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仿佛是要將什么撕碎,然后吞吃入腹。
可下一刻,那眼神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