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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天下恐怕沒人能給段南慍再續上筋脈,補全神魂,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當時宋崖還奇怪,這段南慍身上的傷,傷及根本靈體,那神魂都快被人戳成篩子了,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過,其中似乎有些痕跡,是伏羲山的禁術才能戳出來的……
但掌門不許他追查,他便當做沒看見。
宋崖哪里都好,就是太“窮”了,買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原材料,哪怕有山門經費,也遠遠不夠,每只路過他岐黃門門口的仙鶴,都得被他拔掉幾根靈羽才能走。
他還專門叮囑伏明夏:“這是宋叔的四十萬中品靈石,你要幫我盯好了,他要是死了,我血虧。”
伏明夏:“哪有四十萬靈石?”
宋崖一指遠處那滿臉無辜的人,“段南慍,就是行走的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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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慍是惡念化形,殺念,惡念,怨念是他的本質,原本不至被惡念控制,可他傷重至此,一切崩散會從頭開始,便總有遏制不住的時候。
往日里,他是要殺便殺,法外狂徒,但在伏羲山,卻沒那么自由。
那日他用門里每月慣例發給內門弟子的低階靈石為餌,騙了個無賴又人緣不好的外門修士到了后山。
那人得了他的靈石,還以為自己博取同情之術有用,貪婪地問他,下個月的靈石月例能不能也送他。
“你也知道,我距離開明堂就剩一步,你連靈光都未開,根本用不上這個,這要不下個月——”
段南慍的身影隱在月色下,看不清面容,這副身子薄弱,平日里受不了寒,因此披了件厚裘。
那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見他的聲音。
段南慍:“好啊。”
撕碎眼前的活物,讓殺意散了,讓惡念沖破夜色,而不是在他的胸中瘋狂絞殺。
修士狂喜,殊不知自己半只腳踏入了鬼門關,“真是個傻……不,你真是個好人!”
殺……
“段南慍!”
清澈悅耳的女聲從身后響起,他的手被什么軟嫩而溫暖的碰了一下,是她的手。
“你在這兒做什么?”
他轉頭看向出現在自己身后的少女。
伏明夏。
她身上有曬過的日光的味道,暖而香,驅散了些他日夜都擺脫不了的,某種來自神魂深處的刺骨寒意。
用宋崖的話來說,能不冷嗎?別的修士神魂越養越潤,只有他的全是斑駁孔洞,破破爛爛還四處漏風。
可這暖意只支持了片刻,
因為她松開了他的手,轉頭去看那貪婪地低頭數靈石的人,隨后皺眉道:“是你?這不是段南慍的月例袋子嗎?怎么在你手里?”
這人她認識,外門有名的無賴,伏羲山勢力龐大,又是正道第一仙門,門下弟子不少,分內外門,那外門更是什么人都有,這人就是其中一個,坑蒙拐騙的事做了不少,連她都有所耳聞。
“哎!這可是他自己送我的!送出的靈石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無賴修士將靈石收回袋子里,往后一退。
伏明夏回頭看他,想問問怎么回事,可瞬間便被段南慍那時的模樣嚇到。
月色下,少年原本淡漠的眸色變得血紅,身形佝著,像是身上那件衣裘都能將其壓折他。
緊抿的唇薄而白,平添幾分凄美,眉頭低蹙,像是忍著極大的痛苦。
段南慍啞了聲:“是我送他的,他無靈石還債,說被債主打了好幾鞭……你……”
你……
伏明夏……
殺……
他忍著胸膛里翻滾的惡念,再也說不出后面的話,滿腦子都是要不把她殺了也行。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
不行。
她是伏羲掌門之女,和旁側這賴皮修士不同,此刻將她殺了,勢必會被追查誅殺到底,他還未重開靈光,是禁不住追殺的。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是掌門之女,還是因為她是他將死之時,抬眼于這人間瞧見的……
第一個坐在暖日晴光里的人。
那賴皮怕他反悔,忙不迭跑了,伏明夏怕身后這人真當場厥過去了,也沒追,轉頭問段南慍,“該不會是……舊疾發作了?”
她可是答應了宋叔叔要看著他,免得他死了還不了債的,這樣子不會真是要死了吧?
宋叔不是說治的差不多了嗎?
誰知眼前的人一句話都不說,身體卻顫抖起來,明明是高瘦的個頭,平日里連她看他都要仰著頭,此刻卻蜷縮在厚實的外裘中,一副頗可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