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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呢?”
“送我到樓下,也回去了。”
陳李桃點點頭,見虞思望著她手里的吉他,解釋說:“支教的時候老師們一起組織了元旦晚會,有老師帶了口琴,有老師會唱歌,我什么才藝也不會。剛閑著沒事翻找一些東西,在倉庫看見了你的這把吉他,就拿出來瞧了瞧。”
虞思在她身邊坐下,“我可以教您彈。”
“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學(xué)得會……”陳李桃還是有些躊躇。
“很簡單的,實在不行報個班學(xué)也行,活到老學(xué)到老嘛。”
“嗯。”
時間不早,陳李桃將吉他收回了吉他包內(nèi),說等過幾天再說,明天還是先按照計劃去街上買新年的衣服,就快要過年了,又催促虞思去洗澡。
虞思只得先去洗澡,洗完,抱著自己的枕頭敲響了主臥的房門,走了進(jìn)去。
“媽,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吧。”
陳李桃沒有拒絕,但笑著打趣了她一句:“今晚不和小季打電話了?”
虞思雙頰微紅,家里的隔音效果一般,自己晚上和季清淵連麥睡覺的聲音肯定是被母親聽見了。
她將枕頭豎起,遮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胡亂說道:“男朋友哪有媽媽重要。”
陳李桃喔一聲,“如果我和小季同時掉進(jìn)水里,你先救誰?”
虞思:“……”
虞思:“他會游泳。”
陳李桃輕笑一聲,沒再繼續(xù)打趣她,將自己的枕頭往旁邊挪了挪,給虞思空出位置。
虞思很久沒有和母親一起睡覺了,這夜,母女倆摸黑聊到了很晚。
陳李桃沒有對虞思說太多今晚的細(xì)節(jié),只是說舅舅那邊不用擔(dān)心,他那個孩子過幾年也要升高中了,不出意外的話成績能擦線上她們的重點高中,舅舅舅媽對此還是有些忌憚的,怕母親給他穿小鞋,畢竟母親在學(xué)校工作很多年了,人脈廣,舅舅舅媽一個在工地干活、一個是家庭主婦,沒什么人脈關(guān)系。
身為老師,她從沒有想過濫用職權(quán),更不想將大人的恩怨施加在孩子身上,但他們對她和虞思的傷害威脅是不可忽視的,能讓他們因此覺得忌憚也是好事。
他們想要的錢她也沒給,畢竟外婆已經(jīng)從醫(yī)院接回家放棄治療了,不需要支付新的醫(yī)藥費(fèi),警察管不了這種家庭糾紛,最后不了了之了。
還得多虧小姑和小姑帶來的那些朋友,站在她的身后,給她足夠的底氣。
陳李桃說:“當(dāng)時我就感覺,身后不是什么婆家人,是娘家人。”
……
第二天,陳李桃?guī)в菟忌辖仲I了過年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給奶奶和小姑也買了新衣服。
奶奶又托她在網(wǎng)上給團(tuán)團(tuán)也買了件紅色的小狗衣服,特別喜慶。
過年的氛圍越來越濃了,到處都掛起了紅燈籠。
得知虞思外婆去世消息的那天,陳李桃剛從銀行回來,手里提著銀行送的伴手禮對聯(lián)。
按照這邊的習(xí)俗,家里有人去世第一年不能貼紅色的對聯(lián),但對她們沒有任何影響。
陳李桃和虞思一起歡歡喜喜將紅對聯(lián)貼在了門上,代替了去年泛舊的對聯(lián)。
辭舊迎新。
不僅僅適用于新年,還適用于生活中的處處。
比如,梁峰誠和季清淵。
比如,母親的人生。
外婆的葬禮陳李桃沒有帶虞思參加,但在年前掃墓的時候,帶虞思回了趟老家那邊。
小姑帶著之前那些膀大腰圓的朋友跟著一起去的。
陳李桃買了些黃紙冥幣和炮,直奔熟悉的山頭。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女人,名字叫“章鳳”。
虞思認(rèn)得她,是曾經(jīng)資助母親讀書的那個章老師。
她沒有兒女,墓前卻總有鮮花和探望的痕跡,都是她曾經(jīng)教過的學(xué)生。
母親每年都會來看她,偶有不方便回來的時候,也會在附近對著墓的方向燒一點紙錢。
墓地已經(jīng)有人打掃過了,陳李桃一邊燒紙錢,一邊透過被火焰炙烤扭曲的空氣看向墓碑,視線恍惚,有太多的話想說,卻難宣于口,只能在心里說。
她很開心,終于徹底擺脫了生育她的父母以及那個像牢籠一樣的家。
虞思一直覺得她是因為和過世的丈夫感情太深這些年才一直單身、沒有開始新一春的,沉浸在父母愛情的幻想中,她也沒有解釋什么。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父親角色本就缺失,她不解釋,才能讓他對虞思的成長起到更好的幫助作用。
爸爸深愛著媽媽,媽媽也深愛著爸爸,她是他們愛的結(jié)晶,是最最幸福的小孩。
不可否認(rèn),她是因為愛才與丈夫結(jié)婚生子的,但讓她堅持這么多年的,不僅僅是對丈夫遙遠(yuǎn)的愛,更多的是丈夫一家給予她的、從未擁有過的親情。
倘若和新的男人結(jié)婚,她肯定會因為各種原因漸漸脫離原本丈夫的家庭,她舍不得。
她也不放心帶著虞思進(jìn)入一個新的家庭,怕她會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她選擇了留下,留在這個支零破碎的家,和家人一起縫縫補(bǔ)補(bǔ),共織她們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