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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年來的鍛煉和健康飲食,他的體質不錯,鮮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會格外嚴重一些。
手背有些疼,原來是在掛吊水。
堂哥祝子松坐在他的病床旁,見他醒來,遞給他一杯水,驚喜道:“你終于醒了。”
季清淵接過水潤了潤干燥的嗓子,啞聲問:“你怎么在這兒?小魚呢?”
祝子松解釋說:“弟媳用你的手機聯系我的,她一個女孩子抬不動你,也不好意思給你換衣服。她買午餐去了,待會兒就回來。”
季清淵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換上了干凈的。
他也后知后覺地發現——吊水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淺粉色的小皮筋不見了。
從交往開始戴到現在的小皮筋,松緊已經徹底貼合了他的手腕尺寸,就算摘下也不會留下勒痕了。
現在卻不見了。
季清淵的心狠狠一沉,仿佛消失的不是什么小皮筋,而是已經生長進血肉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祝子松疑惑地問:“話說你怎么淋得這么濕?人比以前瞧著聰明多了,怎么下雨了都不知道躲。”
“……”
季清淵不是很想理他。
雖然很感激堂哥的照顧,但他現在真的沒精力與他聊些有的沒的。
偷走情書的事他本就沒打算永遠瞞著虞思,總有一天是要坦白的,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突如其來的方式。
他不是已經酒醒了嗎。
怎么一切都開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了。
……
虞思匆匆去醫院周邊買午餐回來的時候發現季清淵已經醒了。
她有些不敢對視他的眼睛,但也知道已經到了這一步,不能再逃避了。
她將祝子松的午餐遞給他,抿了下唇,囁嚅道:“我有點話想單獨和他說……”
祝子松當即會意,端著香噴噴的午餐站起身,“你們慢慢說,我出去透透氣,慢慢吃。”
臨走的時候還貼心地帶上了病房的門。
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虞思先開了口。
她其實想先問一句:好點了嗎?
但說出的卻是:“除了情書,我還有其他事也騙了你。”
她怕不一口氣說出來,又不知道要拖拉到什么時候,耽誤季清淵多久。
“什么?”這讓季清淵有些始料未及。
虞思一股腦兒將自己當初的計劃全都說了出來——為什么要給季清淵買小蛋糕、小皮筋、切胡蘿卜、榨胡蘿卜汁……說的過程中她不敢直視季清淵的眼睛,便只是將視線垂在他吊水的手上。
那只手上的小皮筋也被雨水浸透,已經被她摘下來了。
季清淵也該掙脫她的束縛了。
希望他不要太生氣,他還生著病,可能會使病情加重。
早知道他會生病,她就應該挑一個晴天坦白。
季清淵一點兒也不生氣。
他只是覺得夢一下子醒了。
失落感劈頭蓋臉砸了下來,比今天的雨夾雪砸得還要厲害。
他早知道虞思是被趕鴨子上架和他在一起的,從最開始就沒敢太奢望她真的能喜歡上自己。
相處了這么久,他以為她漸漸對他產生了占有欲和感情,以為她也喜歡上了自己,原來都只是他的幻覺嗎?
他還是有些不死心。
“相處了這么久,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嗎?”
他的聲音更啞了,帶著一點模糊的斷音,不太清晰,虞思卻都聽懂了。
她應該搖頭回答他,但她忽然卡了一下。
坦白了一切,心底的負擔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輕松了不少,尤其在知道情書是季清淵故意拿走的、也一直知曉一切之后。
她騙了季清淵,季清淵也騙了她,勉強算是扯平了。
可是,扯平之后,反而更不知道該怎么算了。
或者說,其實根本什么也不用算,只要搖頭回應一句沒有,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能直接清零。
這不就是她一直以來的計劃嗎?
可她卻遲疑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遲疑,季清淵也沒給她時間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