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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崔嵬沒有說出口,他上下摸索著從兜里抽出包煙,顫抖著把煙叼著,背過風沖著樹點火。
咔噠咔噠咔噠響了幾次,幾縷煙霧才飄出來。
崔嵬緩緩蹲下,靠著樹干,兩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頭低得很深。
一根煙抽到一半,他才仰起頭問江凜:“你抽嗎?”
江凜抱著手臂,神色放空,聞言搖搖頭,問:“之后呢?”
崔嵬吐出口煙圈,煙霧后他的神色迷茫了,囁喏著唇:“之后醫院塌了,陸辭言和溫赫被壓在廢墟下,我們一面抗住污染物的包圍,何書憑著一雙手把陸辭言挖了出來。”
他在臉上胡亂比劃了一下:“溫赫當時被壓在一塊鐵板下,他臉上的疤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其實一開始并不算深,但是沒什么醫療水平,他也放任不管,所以成了現在你看到的那樣。”
“也許是為了提醒自己記住點什么吧……”他悵然道。
“再之后,陸辭言清理污染區之后陷入某種癔癥,他的……”崔嵬斟酌了一會兒,“記憶好像被重新塑造,他捏造了一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并且只和他對話,剛清醒時,他表現的就像一個和監護人走丟的孩子,對所有人都警惕,帶著尖銳的敵意。”
“他不記得我們,固執地要找他口中所說的那個人,索卡斯為了他能好好休息,只好給他打鎮定劑。”
江凜也蹲下身,胸中的酸澀幾乎將他淹沒,苦水已經漫延到胸口,崔嵬再說幾句,就能讓他徹底淹死在這種難以逃脫又無能為力的苦海中。
“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啞聲問。
崔嵬撇了他一眼,隨后笑了:“黑色的眸子,會沖著他笑。”
“陸辭言是這么說的。”崔嵬抖抖煙灰,支著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再多的,陸辭言并不愿意說。”
“后來他清醒了,又變回那種冷漠,冰冷的模樣,溫赫向局座要一個公道,局座依賴神諭,他這一點雖然為人詬病,但事實來看神諭對于人類沒有惡意,它是一臺精密龐大擁有超強演算能力的計算機,它的決策沒有失誤。”
“神諭調出以往關于陸辭言和溫實的資料,在最終決策階段表示陸辭言無罪,陸辭言對于人類有重大的意義。”
“局座動搖了,更何況他本來就偏愛陸辭言,或許是因為他還沒滾下這個位置,有陸辭言一半的功勞吧。”
他沒有再說話,沉默的迷霧在兩人周遭漫延,日光燈往西側滑,模擬出日落的黃光,橘黃的光束穿過樹影,重重疊疊地,在江凜臉上投下諱莫如深的陰影,稀碎的光掃過他的鼻梁,眼窩,鋒利冷厲的眉眼溺在暖黃的光亮中,籠在淺淡的光暈下,崔嵬猝然對上那雙黑亮的眸子。
在日光下的眸子不是純黑的,光線照進瞳孔中,晶瑩的虹膜在光在剔透到可以看清瞳孔中細細密密的紋路。
他瞬間失神了。
“你呢,為什么我不能聽到你內心的聲音。”
江凜站起身,不咸不淡的開口:“可能因為我早就死了吧。”
“啊?”
崔嵬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張大嘴,嘴角撇向下,難以置信又懷疑自己的耳朵。
江凜擺擺手,示意崔嵬不用跟著。
*
陸辭言是被吻醒的。
江凜捉住他的手,陰沉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辭言。
陸辭言睡得迷迷糊糊把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還沒收回來又被江凜抓在手里翻來覆去的親。
陸辭言被他鬧醒了,側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江凜毛茸茸的腦袋。
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
手感很好,又要揉。
“怎么辦?”江凜喟嘆了一聲,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好喜歡你啊。”
陸辭言就這么望著他,他身上有種詭異的能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深藍的眸子掀不起風浪,沉溺在其中時,會讓自身忘卻身在何處。
這目光里多了點探究的東西,他盯著江凜的眼睛,沉黑的眸子,靜默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偶爾卻會泛起不知名的紅光,這點光亮總讓他陷入某場無法蘇醒的夢境中。
可手心的皮膚那么軟,那么熱,簡直讓他生不出一星半點的懷疑。
陸辭言往里挪了挪,狹窄的病床被他空出來一塊,他拍了拍,無聲的邀請。
江凜蹭著他的脖頸,貼著剛從夢中蘇醒的人溫熱的皮膚,手已經很誠實地環過陸辭言的腰,準確地將手掌放在那串刺青上。
把人往懷里擠了擠,恨不得把陸辭言整個人都擠到自己懷里,含糊不清地問他:“疼嗎?”
陸辭言一僵,輕聲回了一句:“好疼好疼啊,你哄哄我好不好。”
第二天。
s95區域的污染已經被清理,為了防止污染殘留,通常需要派出偵察隊對現場的污染情況進行進一步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