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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笑肉不笑道：“就算我要死，也不會死在你手里，但你要死，一定會死在我手里。”

第98章

江凜靠在車旁，陸辭言下車時車身晃了晃。

看到是江凜，陸辭言突然抱上去。

這樣熱情的陸辭言實屬罕見，連江凜都不由得愣了愣，安撫地拍拍他的背，低聲問：“怎么了，言言。”

陸辭言軟軟地貼著江凜脖頸，一下一下地蹭過，溫軟的唇貼上江凜微涼的脖頸，嘟囔了句：“想你。”

江凜輕笑了聲，揉揉他腦袋：“累了嗎？我?guī)慊厝バ菹ⅲ俊?

陸辭言聞言撤開，點頭說好。

崔嵬抱著手臂大咧咧地坐在指揮室內(nèi)，看到兩人出來時眉心不自覺一跳。

無論經(jīng)過多少嚴(yán)苛的訓(xùn)練，他仍然對別人內(nèi)心紛紛擾擾的話語感到厭煩，不過已經(jīng)習(xí)慣于無時無刻強迫自己接受繁雜的信息。

在剛覺醒異能時，他是人人口中避而不談的怪物。

精神分裂癥患者。

從陸辭言心理障礙無法正常說話，滿基地找不到心理療愈的醫(yī)生來看，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心理問題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沒有人告訴過他，這是你獨特的天賦。

所有人都厭惡地，嫌棄又可憐地望著他，雖然嘴唇緊閉，但他聽到一句句來自他們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神經(jīng)病吧……”

“離他遠(yuǎn)點，這種人精神力很低，容易被感染。”

“好可憐……”

“安全局為什么不把他帶走。”

崔嵬仰頭望著刻意避開自己的人眼底流露出毫不避諱的情緒，誤以為自己真的是個怪物，神經(jīng)病。

沒有人知道其實陸辭言和他相遇的遠(yuǎn)比在同一個訓(xùn)練營更早。

身影削瘦的少年路過他時，深藍(lán)的眸子中散不開的死氣。

崔嵬擋了他的路，習(xí)慣被所有人避開的崔嵬在陸辭言撞上時，甚至都沒有要避開的想法。

少年人的皮膚很白，面色冷白肅穆，呈現(xiàn)出不符合年紀(jì)的老成與麻木，唯有眉目沉黑，一雙眸子深藍(lán)如同……別人腦海中描述的大海。

少年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還說了句抱歉。

幾乎是一瞬間。

崔嵬腦海中浮現(xiàn)出大海的模樣，一種從未有過的生機與沖動掠奪了他的全身，讓他迫不及待地要仰起臉，笑給陸辭言看，然后說對不起，沒關(guān)系。

但下一秒，他聽到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如果現(xiàn)在就死去，是不是就不會再痛苦了。”

腦海里，滄桑的，幼稚的，哀求的，辱罵的……嘈雜的聲音停下了，只留下這一句，從初見到相逢，從并肩作戰(zhàn)到險些反目成仇，曾經(jīng)說出這句話的人從削瘦單薄的少年，變成手握重權(quán)，鐵血手腕的指揮官，那道清亮的聲音跨越時間的長河，再次響徹在他腦海。

崔嵬甚至忘記了動作，渾身僵硬地坐在原地。

直到身側(cè)的椅子動了動。

江凜面色如常，他的表情一直很少，在面對陸辭言時溫情更多，在其他時刻，他就像個游離在外的旁觀者，對一切漠不關(guān)心。

崔嵬回神，騰地直起身子，揉了揉疲憊的眉眼。

江凜淡淡道：“我看出來你有話想對我說。”

崔嵬想說什么，一時語塞，張開嘴幾次，又咽了回去。

溫赫毫不在意地坐過來，不遠(yuǎn)處又燃起篝火，在火光下，死亡帶來的恐懼被淡化，難得的放松。

他帶著一身暖意，開口說道：“我可以對你說，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凜看著他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眸光轉(zhuǎn)向崔嵬。

崔嵬硬著頭皮道：“如果是我和你說這個，陸辭言肯定會生氣，但如果是溫赫硬要說，頂多被陸辭言罵幾句，反正他經(jīng)常被罵……”

江凜了然點頭。

溫赫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看著他。

江凜如他所愿。

“求你，你說吧。”

“艸！”溫赫跳起來，聲音大到另一邊的人都回頭看他，他難以置信道，“你求人是這種態(tài)度？”

崔嵬喝了口熱水：“知足吧，我還沒見過他求誰呢，你算第一個。”

溫赫被這個第一個哄好，嘟囔了句那還差不多，又坐回去：“污染區(qū)資料傳回去后，在陸辭言部署不變的情況下，局座要求你獨自清理污染區(qū)。”

江凜了然點頭。

并沒有過多表情。

崔嵬詫異地瞅他，忍不住開口：“哥你怎么這么鎮(zhèn)定，這不是要你去送死嗎？”

江凜挑眉，無所謂道：“他不會想我死，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對他還有用，既然費盡周折要把我?guī)Щ刂行膮^(qū)，不會讓我死在半路，他篤定我能清理s95的污染，只是要受點苦就是了。”

溫赫笑道：“別急啊，我還沒說完，陸辭言拒絕了，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不歡而散，最后結(jié)果是什么樣，沒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