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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靠在直升機架子旁,篝火的光點在他眼中跳躍,顯得本就幽深的眼睛,更加晦暗不明。
陸辭言抱著手臂,斜靠在艙門處,一條腿屈著,一條腿垂下去。
“不用擔心s95區(qū)域的污染,”他清清嗓子,“北區(qū)地廣,溫赫號召力強,每年訓練營的畢業(yè)成員有三分之一會選擇去北區(qū),綜合實力強?!?
“而且……”
他說的極輕,江凜見他許久不繼續(xù),問道:“而且什么?!?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而且污染內(nèi)部大面積爆發(fā),溫赫有應(yīng)對經(jīng)驗,不至于全線崩潰,讓我來這里,目的不明,但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江凜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落向篝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水,真奇怪,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他竟然能看到鍋底翻滾的白泡,與是不是爆開的火星。
陸辭言靠近他,膝蓋抵住江凜臂膀,輕輕踢了踢他的手臂:“不開心?”
江凜瞥了他一眼:“沒有。”
陸辭言轉(zhuǎn)了個方向,把腿收回來,看起來竟然有些委屈和失落,他說:“對不起。”
江凜抬眸,靜靜等他下文。
等了許久,依舊不見陸辭言開口,薄唇抿得筆直,看起來非常抗拒提及接下來自己想說的話題,好幾次張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凜捏了捏他的腳腕:“如果實在說不出口,”
“那就寫在我手心吧?!彼斐鍪值?。
陸辭言盯著江凜的手心愣了許久,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我看見了雪?!?
江凜蹙眉。
他又補充了幾個字:“還有你?!?
猶豫再三。
陸辭言蜷縮手指,又松開,這樣的動作重復到些許病態(tài)之后,江凜握住他的手指。
他掙脫開,咬唇,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寫下:“papa?!?
江凜猛地抬頭,瞳孔震顫。
陸辭言被盯得心臟驟停,猛地站起身回到機艙,藏在暗處,沒有絲毫動作。
半晌。
江凜低低叫他:“言言……”
黑暗中的影子動了動,歸于寂靜。
遠處,溫暖的火光與歡聲笑語連成一片,笑意感染每一個圍坐的人,暫時忘卻一墻之隔的污染區(qū)內(nèi),肆虐的污染物頃刻間,便能消弭一切。
不遠處,地上躺著一個擺成大字形的人。
崔嵬出神地望著漆黑夜空,直到耳邊輕響,有個人坐在他身邊。
他有些意外,側(cè)過身支起頭:“不去陪陸辭言,來我這兒干嘛?”
“找你說沒有說完的話?!?
崔嵬對于這種無法第一時間掌握對方心理狀態(tài)的情況感到煩悶,他問:“陸辭言?”
他又說:“也只可能是他?!?
“五年前,他在清理污染區(qū)時陷入重度精神污染,幸好他的異能不至于讓他淪為污染物,但是他的精神狀態(tài)遭到重創(chuàng),醒來后,忘記了所有人,拒絕任何交流,無論問什么,只回答自己要找人,按照他的描述,整個安全局都沒有這樣的人?!?
“把所有和陸辭言有接觸的人排查過幾遍后,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歸結(jié)于精神污染帶來的幻境,導致他模糊了現(xiàn)實和幻境,所以捏造了一個不存在的人,并且信以為真?!?
江凜喉嚨干澀,心臟好似被誰虛虛捏了一把。
崔嵬語氣惆悵:“后來他恢復正常了,也就沒什么可說的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江凜揉了一把手心:“你記得他描述了什么嗎?”
崔嵬詫異地扭頭看了一眼,撇撇嘴:“誰記得啊,過去這么久了,而且那個時候我還在禁閉室受罰,”
他暗罵了一聲,又轉(zhuǎn)口說:“不過陸珉也許知道,他沒受罰。”
江凜站起身,說了句謝謝。
崔嵬突然叫住他,看著他的背影:“我說了這么多,你至少說說,為什么你的腦海什么都沒有吧,你明明……有思想?!?
江凜停住腳步,回眸瞥向他:“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
江凜路過篝火時,猝不及防被一把攬過去坐在火邊。
陸珉明顯不同于往常的興奮:“看到?jīng)],這是踏雪組的組長,”
生活無趣,異能者也是愛聽八卦的,尤其是西南區(qū)的八卦,無它,溫赫與陸辭言不和是不爭的事實,就算已經(jīng)過去五年之久,仍然為人津津樂道,一代一代口口相傳,早已經(jīng)傳得不成樣子,最讓人總說紛紜的是兩人決裂的原因,以及為什么四人組拆開后,只留下溫赫一人。
其中的猜測包括但不限于:五年前陸辭言帶隊不利,陷幾人水火之中,溫赫舍命相救,反被倒打一耙,從此決裂;四人同窗情誼深厚,在同窗情誼之外發(fā)展出了其他的感情,溫赫求愛不得,自愿退出,陸珉,崔嵬兩人苦苦情海掙扎……
江凜:“…………………………”求滅口教程。
此時八卦中心/權(quán)力中心的人,就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哪有不心動的道理,膽子大的,早就把陸珉問了個遍。
陸珉: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