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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期洲微微抬頭看向赤連湛,自池舜故去,對方今日說的話恐足以抵過數(shù)十年。
在提及池舜二字之時,對方毫不吝嗇的贊美簡直像換了個人。
少年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方才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焰,被赤連湛寥寥數(shù)語碾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間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天樞神劍族的名頭,火屬性天靈根的天賦,在赤連湛那句“連他當(dāng)年的衣角都及不上”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演武場上靜得落針可聞,連風(fēng)掠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一眾長老垂首而立,無人敢抬頭去看赤連湛的神色,只覺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死寂與悲慟,幾乎要將人溺斃。
他們何嘗不知,赤連湛口中的弟子,便是池舜。
那個五靈根的“廢柴”,硬生生憑著一己之力,走到化神之境,成為天啟宗百年難遇的奇才;那個總是瞇著眼笑,看似慵懶散漫,卻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撐起一片天的少年;那個隕落在秘境之中,讓赤連湛從此枯槁了心神的弟子。
第95章 重逢
鶴子年站在長老隊列里, 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他想起池舜生前的模樣,那人總笑瞇瞇拍著他的肩膀說“鶴兄,下山吃酒去”, 心口便像是被鈍器反復(fù)碾壓, 疼得喘不過氣。
潭嬌嬌攥緊了衣袖, 指尖掐進掌心, 努力克制著才沒讓哽咽聲溢出喉嚨。
她還記得, 若非池舜當(dāng)年點醒, 她恐怕還不知道要迷失多久,如今她已經(jīng)可以獨當(dāng)一面, 卻連報恩都不能。
其他與池舜有過交集的,也都紛紛露出惋惜之情, 天啟宗池舜,這幾個字在天啟宗眾人聽來如雷貫耳。
池舜隱在人群中,他望著高臺上那抹白衣, 聽著赤連湛這番話,只覺眼眶發(fā)熱,一股酸澀的情緒涌上心頭。
此時,那少年終于回過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至極,卻仍不肯徹底認輸,咬著牙道:“逝者已逝……劍尊何必執(zhí)著于過往?晚輩自知不及池舜師兄,卻也愿以一腔熱血, 追隨劍尊左右,重振天啟宗!”
赤連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嘲弄道:“重振天啟宗?”
他緩緩站起身,衣襟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周身的劍意驟然升騰,卻不是凌厲的殺伐之氣,而是沉郁的、化不開的哀慟。
“天啟宗的榮光,從來不是靠什么天靈根,不是靠什么名門望族,而是靠那些腳踏實地、以心證道的人。”赤連湛的目光掃過演武場,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著那少年,將他狠狠掀出了演武場。
少年慘叫一聲,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赤連湛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往后,天樞神劍族之人,永不得踏入天啟宗地界半步。”
少年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連滾帶爬地逃離了。
正當(dāng)眾人以為這場鬧劇要收場時,原本轉(zhuǎn)身想走的池舜腳下步子一頓,并非他不想走,而是有一股力量將他攔住,寸步難行。
下一瞬,赤連湛的視線便直直射過來,眾人下意識退散開來,于是乎,池舜就這么赤裸裸地被眾人凝視住。
池舜心頭一緊,他能感受到赤連湛目光中的熾熱,那種近乎偏執(zhí)的確認,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閑散的笑,拱手道:“晚輩三也,見過玨塵劍尊,晚輩不過一介游歷散修,劍尊閣下何故阻攔?”
高臺上的眾人一齊看過去,鶴子年明顯怔愣了一瞬,這人樣貌雖與池舜差之千里,可那股子勁與狡黠簡直同池舜一模一樣!
“三也?”赤連湛低聲重復(fù),眸色更深,“好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