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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子年卻百般勸他,“都這個時辰了,眼見天要擦黑,你明日還有最后一場比試,若是我真跟你下了山,明兒出了差錯,仙尊他老人家不得叫我提頭來見?”
池舜望著他,唯見他嘴一張一合,耳邊卻沒有半點聲響,看著看著,池舜突然有些崩潰,雙手掩面蹲了下去。
鶴子年一見,暗道不好,如此陣仗旁人縱是來上萬萬次,他也不會覺得如何,可若是池舜,那便格外不同了。
池舜的心性是何等的堅韌,怎的就在比試前夕如此了!?
“池兄,池兄,你這是怎么了?”鶴子年連忙低聲喚他,輕拍他脊背。
池舜卻只一個勁的搖頭。
鶴子年如臨大敵,忙托路過的小弟子去請人,可是請誰,他想了半天愣是沒想出來一個有用的,最后他靈光乍現,對那小弟子吩咐:“快去清霄殿請玨塵仙尊來!”
那小弟子領命,馬上轉頭就要走,可池舜又突然伸手拉住鶴子年,問道:“天道人倫,真的就這么厲害嗎?”
明明他心里清楚的很,但他問出來的,唯有這一個而已。
鶴子年大悟,連忙叫住要走的小弟子,遣散后終于正視池舜,他坦言:“我與張兄早猜到你愛慕之人了。”
池舜絕望地看著鶴子年,嘴里苦的像小時候生了病一樣,連嗓子也啞得生疼。
就聽鶴子年又道:“自你破了天命開始,你又何懼人倫?一切枷鎖桎梏,都只是你自己加給自己的不是嗎?”
池舜猛的一滯。
鶴子年的話卻未停,“我本也是世俗中人,奈何張兄將我說教了一番,他還怪我非要將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你,說我是沾染因果……哎,我哪里是沾染因果,我是怕你因此無法活的暢意自在,卻不想,適得其反了。”
“管他是誰呢?若兩者心意相通,縱是艱難險阻,也無何懼的。”
池舜喃喃問道:“如果知道結局如何呢……”
鶴子年“嗐”了一聲,“你怎么自己反倒被自己困住了?當年你說你會死于令師弟劍下,此乃天命,你知曉天命卻不信天命,偏要改命,怎么輪到這事上,你便泯然眾人矣了?”
池舜終于恍然大悟。
可震驚之余,他又黯然失色道:“倘若,倘若本就是改變不了的結局呢。”
鶴子年笑笑,“池兄你何時這般扭扭捏捏了?更甚至又何須庸人自擾至此?我們仙途漫漫,我還從未見過有哪個修士只結過一個道侶從頭到死呢,你還未開始,便想結束了?”
池舜搖頭,“并非如此,只是……”
見他還要再扭捏,鶴子年一拍他肩,打斷他:“行了,別只是只是的了,你明日還有比試,今夜不如好生休息,有再多的,你待比試結束后,再慢慢思索。再說了,若你當真知道結局,你才更應當好好珍惜當下,否則,你如何擔得起他人的赤誠之心?”
池舜望著他,細細思忖良久,最后重重一頷首,往清霄殿去了。
作者有話說:
第77章 鏖戰
天啟宗這屆內比的決賽終于到了, 眾仙家翹首以盼多日,總算等來了最后那位“廢柴”與神劍小將的決斗。
一大早,連太陽都還未升起,便有人早早來到道場, 生怕來晚了, 就沒有好位置了。
池舜晨起出門時并未瞧見赤連湛,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 他也不敢耽擱, 自顧去了道場。
等他落位后才發現, 原來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到齊了,比過往的任何一天都要熱鬧沸騰。
天啟宗的長老們忙得不可開交, 眾仙家絡繹不絕,甚至有人私下作賭, 非要看看今日究竟是誰能奪魁。
當然了,即便池舜如今展現出來的造詣早已在眾多天驕之上,群眾里也依然有個別不看好他的, 只揚言,只有其徹徹底底打贏了這神劍小將,他們才服。
不過他們服不服的不關鍵,關鍵是,池舜現在想贏。
池舜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讓世人見證他的崛起,唯此而已。
臨上比武臺之前,池舜特意將原主母親留下的紅色頭繩從弟子玉佩解下,又將其好生揣在懷中, 而玉佩他則是另外重新找了繩子系好。
準備妥帖后,他望了一眼高臺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他們本該落位的地方。
面前的令玄未已經走上比武臺,內比的鐘聲已經敲響第一下,場外的看客不時傳來陣陣的吶喊,一切都按部就班。
池舜收回心緒,他現在無暇顧及其他,等奪魁之后,一切再從長計議罷。
池舜順著臺階,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上比武臺,待比試的鐘聲敲滿三下,裁判長老一聲令下,令玄未手中的將罰劍便瞬間隨之刺來——
令玄未的將罰劍裹挾著千鈞之勢,劍鋒未至,凜冽的劍氣已將比武臺的青石地面劃出一道深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