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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視線慢慢適應強光后,眼前景象終于豁然開朗。
這里不似外邊混沌,一片潔白之象,海天互相倒影,活像一面無邊的鏡子。
這一下倒是給池舜弄得徹底有些恍惚了,要不是他時不時死咬舌尖保持清醒,他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這像極了二次元動漫里的世界,他還以為自己要當勇者了呢。
不過這巨大的鏡面海天未能平靜片刻,沒多久便開始出現些許奇異景象,走馬觀燈一般自顧開始放起“電影”來。
畫面一開始昏暗至極,像深處黝黑的洞里一樣,慢慢才開始絲絲縷縷滲透些光進來。
一約莫六歲左右的孩童躲在深井中,昏暗視角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才明亮,那小孩終于被人發現,他被抱上來時,還陷入昏迷當中。
鏡面光影流轉,井底孩童的身影漸漸清晰,那眉眼竟與令玄未有幾分相似。
他被人從井中抱出時,小臉慘白如紙,粗布衣裳沾滿泥濘,發間還纏著幾根枯草。
救他的老仆心疼地抹淚,口中喃喃:“小公子命苦,怎就被他們扔進井里了……”
畫面一轉,回到天樞神劍族的庭院。
七歲的小令玄未正蹲在廊下,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模糊的小人。
幾個身著錦袍的族中子弟快步走來,一腳踢飛他手中的樹枝,戲謔道:“仙凡結合的孽種,也配在此?真是臟了小爺的眼!”
“就是!你娘是個凡人,生你時難產死了,簡直是掃把星!”另一人伸手推倒他,“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執法長老的份上,早把你趕出山門了!”
小令玄未趴在地上,掌心被碎石劃破,滲出血跡。
他死死咬著下唇,沒敢哭出聲,只是默默爬起來,想去撿那枚本掛在腰間的玉佩,那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玉佩上的冰紋,是母親當年用攢了好幾年的碎銀請工匠雕刻的。
“還敢撿?”為首的少年嬉笑著抬腳踩住他的手背,“給我扔掉!這種凡俗之物,玷污了我族圣地!”
劇痛傳來,小令玄未渾身顫抖,卻依舊不肯松手。
這時,一道玄色身影遠遠走來,正是他的父親令長風,天樞神劍族的執法長老,手握宗門刑罰大權。
“爹爹……”小令玄未眼中燃起微光,掙扎著想要呼救。
令長風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眉頭緊鎖,復雜的情緒在他眸中翻涌交織,最終還是化作一片漠然,轉身拂袖而去,連一句呵斥都沒有。
族中子弟見此,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拽著小令玄未的頭發,將他拖到祠堂前的臺階上,逼著他下跪認錯,小令玄未倔強地昂著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始終不肯低頭。
“不知好歹!”少年抬手就要打下去,卻被突然出現的忠仆攔下。
忠仆將令玄未護在身后,對著族中子弟躬身行禮:“諸位小少爺,家主有令,不可苛待令小公子。”
族中子弟悻悻離去,忠仆轉身扶起小令玄未,嘆息道:“小公子,忍忍吧,待令執首想通了、消氣了就好了。”
小令玄未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小手緊緊攥著那枚冰紋玉佩,他不懂,為何自己是父親的孩子,父親明明手握大權,自己卻還要遭受這般欺凌;為何父親明明看見他被欺負,卻始終不肯施以援手。
畫面再轉,深夜的書房里,令長風獨自飲酒,案上擺著一幅女子的畫像,正是令玄未的母親。
他指尖摩挲著畫像,眼中滿是痛楚,酒杯傾斜,酒水灑落在衣襟上。
“清瑤,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這孩子……”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可仙凡結合,乃是宗族大忌,我身為執法長老,怎能徇私?”
他對這個兒子,終究是愛之深、責之切。愛他是自己與心愛女子的結晶,恨他的出生讓摯愛殞命,更恨他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違背宗族規矩的“罪孽”。
這份矛盾的心思,最終化作了冷漠與不管不顧,只能任由令玄未在宗族的冷眼中掙扎求生。
至此,鏡面光影驟沉,血色漫染畫面。
祠堂深處,令長風雙目赤紅,周身靈力紊亂如狂濤,玄色衣袍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
他原本沉穩的面容扭曲猙獰,顯然已走火入魔,手中長劍泛著妖異的紅光,直指向縮在角落的令玄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