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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連湛抬眼望去，只見池舜踩著符紙凝成的光奔來，周身繞著細(xì)碎的雷弧，每一步落下，腳下黑霧便滋滋作響著退散。

他懷里緊緊揣著什么，羊脂玉珠的微光從衣襟縫隙漏出來，與雷弧交纏，竟在這吞噬一切的霧里撐起一片清明。

“師尊，接劍！”

第24章 風(fēng)動(dòng)

“師尊！接劍！”

池舜縱身躍起, 將懷中的劍穗高高舉起，羊脂玉珠在他掌心發(fā)燙，與赤連湛體內(nèi)殘存的靈力產(chǎn)生劇烈共鳴，一道雪白的劍影自珠中竄出, 在空中凝成長劍模樣, 直直飛向赤連湛。

赤連湛伸手握住劍柄的瞬間, 霜業(yè)劍久違的靈力順著掌心涌入經(jīng)脈, 雖不足以驅(qū)散黑霧, 卻足夠讓他穩(wěn)住身形。

他抬眼看向池舜, 少年正被蛟的尾鰭掃中，重重摔在岸邊, 卻又立刻爬起來，掏出一張符紙扔向空中, 口中念念有詞。

“雷起九霄，電掣八荒；符紙為引，破煞開疆！”

池舜指尖靈力注入符紙, 天空中烏云翻滾，無數(shù)道驚雷劈向蛟，卻被黑霧擋下大半。

可他沒有停，一張接一張地掏出符紙，雷符、破煞符、甚至還有他剛學(xué)會畫的防御符，全砸向蛟和黑霧的連接處。

符紙燃燒的光芒連成一片，竟真的在黑霧上撕開一道更大的口子，陽光透過裂口灑進(jìn)來，落在赤連湛身上。

赤連湛抿唇, 不知是靈力恢復(fù)得尚可了，還是心中某種無名的情緒化開了, 他終于回神。

他握緊霜業(yè)劍，縱身躍起，劍尖指向天空，將自身靈力與劍靈之力盡數(shù)發(fā)動(dòng)。

原本被黑霧阻攔的驚雷像是找到了指引，順著劍身匯聚，在劍尖凝成一道巨大的雷柱。

“夠了……”

赤連湛聲落劍出，雷柱直劈蛟的七寸。

那劍之快，蛟來不及反應(yīng)，被雷柱擊中的瞬間，它發(fā)出震天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雷光中寸寸瓦解，黑霧也隨著它的死亡慢慢消散。

池舜脫力倒在地上，看著那神劍隨赤連湛意動(dòng)化為劍穗，赤連湛一步步走來，他連忙撐著身子想起身行禮，卻被赤連湛伸手按住肩膀。

他低頭，看見師尊的指尖沾著他的血，卻沒有避開，反而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而此刻，赤連湛細(xì)細(xì)望著池舜，頭一次如此認(rèn)真。

回首初見之日乃至對方入道之時(shí)，其面上只有不同于高門世家子弟的局促，又因常年食不果腹面黃肌瘦異常。

如今褪去稚嫩，逐漸張開，已經(jīng)初顯清俊輪廓。眉骨不再因消瘦而顯得突兀，反倒襯得眼窩深邃，先前總含著怯懦的眸子，此刻亮得像淬了星子，連帶著鼻梁與唇線都添了幾分利落，再不見半分初見時(shí)的窘迫。

“你倒是……”

赤連湛聲音有些沙啞，“比本尊想的要厲害些?！?

池舜回望他，突然笑了，眼眶通紅頷首規(guī)矩道：“弟子自當(dāng)竭力為之?！?

遠(yuǎn)處傳來虞文君和江行的聲音，赤連湛卻沒應(yīng)聲，只蹲下身，將池舜從地上扶起，他力道極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沉穩(wěn)。

“逞能?！?

赤連湛的聲音依舊淡，卻沒了先前的冷冽，指尖掠過池舜被蛟尾掃中的肩頭，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衣料滲入，緩解了骨縫里的刺痛。

池舜靦腆笑笑，“師尊即已吩咐，便是信弟子能做到，弟子又豈會辜負(fù)？”

赤連湛指尖的靈力還凝在池舜肩頭，聽少年這話，垂眸時(shí)剛好撞見他眼底未褪的紅。

那點(diǎn)紅不是疼的，是藏不住的雀躍，像寒夜里剛?cè)计饋淼奶炕穑髅魑⑷?，卻燙得人指尖發(fā)麻。

“本尊何時(shí)信你了。”

赤連湛驚得收回手，語氣淡得像在說尋常事，可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卻又悄悄蜷了蜷。

方才擦過少年嘴角血跡時(shí)，那點(diǎn)溫?zé)岬挠|感還殘留在指腹，比清霄殿煮的茶還要炙些。

“走了?！?

不給池舜答話的時(shí)間，赤連湛轉(zhuǎn)身朝著溶洞外走去，霜業(yè)劍在他掌心化為劍穗，羊脂玉珠貼著衣料，還帶著池舜身上的暖意。

池舜連忙跟上，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忍不住好奇：“師尊，弟子斗膽一問，您剛才明明靈力都快被黑霧吞完了，怎的還能引雷？”

他剛才在霧里看得真切，赤連湛撞在巖壁上時(shí)，明明連站都快站不穩(wěn)了。

“劍意。”

赤連湛頭也沒回，聲音順著風(fēng)飄過來，“劍修的根，從不在靈力多寡，在劍意?！?

池舜駐足，被這句話驚到，他雖不是劍修，也在此界修煉良久，卻還是被劍修美學(xué)驚艷。

更甚至，連方才對方快到連肉眼都捕捉不到的身法與劍術(shù)，稱之為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也不為過，可惜只有一劍，難以一飽眼福，實(shí)乃一大憾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