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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提起那口氣。
沒有半分猶豫,他心中默念應敕咒,同時咬破指尖,逼出一顆血珠。
血珠落在朱砂字上,瞬間被符紋吸噬,原本暗紅的符膽驟然亮起淺淡的紅光,紅光順著符紋游走,如細蛇般繞遍整個符紙,連邊緣的云紋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眼見時機成熟,池舜低喝一聲,“封!”
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性,隨著喝聲落下,他抬手將銅錢從符紙一角移到符尾。
銅錢落下的瞬間,符上的紅光驟然收斂,盡數凝在符膽里,只留下符紋上淡淡的朱砂紅,仿佛剛才的異象從未出現。
做完這些,池舜突然開始大口喘起粗氣,好似力竭一般,他望著眼前這張符紙,良久才癡癡說道:“成了…?”
低階符修只能用自身精血注靈,等他修為高些,應當就不會這么費事了。
池舜欣喜若狂,抓起符紙狂奔到殿外,在殿前空地站定,他立即用指尖夾住符箓,催動靈力大喝:“雷起!”
下一瞬,原本萬里無云星月可見的夜空風云突變,密密匝匝的黑云將夜空攏住,烏泱泱的云后偶有悶雷作響。
池舜望著此番景象,心中更加躁動不安,他急急照書上咒語大喊:“雷祖敕令,萬雷遵行;符紙為憑,雷霆速臨;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道驚雷猛地劃破夜空,應聲而下。
亦隨著這道驚雷落下,池舜喉頭涌上腥甜,視線頓時被血色模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挺挺載倒下去。
此時此刻,他不僅力竭,更因第一次嘗試用力過度而遭到了反噬。
同在一處的赤連湛自是發現外頭變化,可他氣頭正盛,恨不得這小畜生死在外頭,哪有余心再管?
他一回宗本以為這弟子收了心,一心修習,算是皆大歡喜。
不想系統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系統直言,預測到反派池舜將在秘境陷害主角,特安排任務:前往秘境,近距離保護主角。
他氣得險些吐血,如此心術不正之徒,他無力教化,任其自生自滅甚好!
……
而這頭的池舜悠悠轉醒時,已是天光大亮。
他四仰八叉躺在殿前空地上,眼前樹梢上還有兩只叫不上名字的鳥兒嘰嘰喳喳鬧騰著。
他心中喜悅異常,一邊感嘆自己天賦之變態,一邊感嘆自己沒死,總之,全是好事。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蓬勃了,比之前更加有力,估計是修為又有長進了,只是他自己看不出。
本著自己已經學會,就無需再占著注靈要訣,池舜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從殿內討來書,便一刻不停前往藏書閣找張懿之。
為什么不去符箓峰呢?張懿之醉心修行,大概率還是在藏書閣看書的。
池舜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走路帶風,他喜滋滋到了藏書閣。
聽到池舜聲音時,張懿之正在看另一本關于符箓的書。
聽到池舜聲音后,他抬頭看向對方,卻明顯有些被對方驚到。
僅一夜之隔,對方修為不僅暴增,身上五行之色愈加鮮艷,簡直光彩奪目。
張懿之望著池舜,也許池舜不懂,可他懂。
符修只要入道,看見的靈力和人就不會再是表面了,一切事物萬萬歸一,都只會化為五行之色,而人身上的路數,或稱為天命,其實也就跟他們的五行之色的深淺有關。
若顏色暗淡,那他們大多命運多舛,或命不久矣。若顏色鮮艷,則恰恰相反,他們更多便是鳳毛棱角般的存在,所謂的天命加身也不過如此。
在入宗后,張懿之有幸得見過赤連湛一次,雖說自己的修為遠不及對方萬分之一,卻在師父給的銅錢眼里,看到了這位仙尊的“顏色”。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明亮奪目的淡藍色,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人的靈力都要純粹強大。
在這之后,此間也僅有另一位只稍遜那位仙尊一籌的人,正是幾個月前宗內新進的弟子之一,且那人與仙尊同為劍修。
他也是頭一次關心外界瑣事,打探這人的名字,不過也不用費神就是了,這人的名字在宗內還算響亮。
只不過,本以為這人會被赤連湛收做徒弟,卻不想竟是眼前的符修被那人收入麾下了。
但眼下看來,面前這人的靈力確實更霸道有力,也許赤連湛的眼光著實更敏銳一些。
“我來還書,你一直盯著我做什么?”
池舜用書擋住臉,終于惹得對方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