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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知道她最初的計劃是什么,也許她也是兩手準備,但至少她確實愿意聽陸眠的,在理性考量之外,留了一絲惻隱之心。所以她牽頭,力排眾議,給了柯羽一條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路。
“陸眠也很堅定,前期在他身上做的實驗嘗試,哪一項都停要命的。我幾次都看不下去了,可他硬是咬牙堅持了半個月。就為了提高那百分之五、六的可能性?!?
韓越之心中動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王斐已經收起了手機。邁著大步往前走了。
“欸對了,柯羽身體沒完全恢復,你提醒倆人那什么……適度啊,該禁欲就禁了,別再出點啥問題?!?
“嗯?”韓越之震驚,“我說?”
“你說你說,你是醫生嘛?!?
“您還是他老師呢!”韓越之憤怒,“而且我這會兒回去不好吧?來不及了吧?欸您別跑啊……”
……
從踏進那扇門開始,陸眠就半個月沒出過門。
陸隊誰也不見,連帶著誰來看柯羽他都不許。
完了,瘋了,柯羽沒應激,陸眠先應激了。
這些天,陸眠事無巨細,所有事都親歷親為。要不是不能替柯羽上廁所,估計陸眠連這種事也包了。柯羽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他就得大驚小怪地檢查一番,
柯羽覺得陸眠特好玩,好玩之余又忍不住心酸??掠鹬狸懨呔褪且@樣才能有切實的安全感,也就樂得他這樣折騰去了。
某天中午,柯羽蓋著毛毯在搖椅上曬太陽,沒一會就睡著了。
夢里他夢到了兩個男人,一個穿著柔軟的毛衣,拿過毛毯給自己蓋好。另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笑瞇瞇地靠在陽臺邊,注視著給自己蓋毛毯的人。
柯羽的鼻子一酸,小聲地哭了起來。
那兩個人是誰呢?
他們站在一起,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手,在陽光下看著自己笑了笑,然后伸手揮了揮,一起消失了。
“……哥!”
柯羽被自己哭醒了,陸眠聽見動靜從廚房跑出來,從背后抱住了怔忡的柯羽。
“怎么了?做噩夢了?”陸眠側頭吻掉他眼淚,“夢到誰了嗎?”
“嗯……我……哥?”柯羽不確定地說。
陸眠了然。他抱著柯羽拍著他的后背,聽他斷斷續續地說起一些想起來的事,慢慢地幫他把這些記憶的碎片穿起來,穿成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
等柯羽差不多都回憶完,太陽已經轉到了西邊。他靠在陸眠懷里,眨著酸澀的眼睛,小聲地問:“他們呢?后來……怎么處理了?”
“聽唐可說,他進地下室的時候,林晝躺在陳飛宇的腿上,陳飛宇低著頭,兩個人的手還拉著……已經都沒有呼吸了?!?
“他們……”
“阿羽。不是你的錯,你下不了手證明你是正常的。陳飛宇殺了他又殉情,說明他真的很愛林晝。很愛很愛。只是也許愛得再早一點,下決心再早一點……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可是沒有如果?!?
“是,沒有如果?!?
陸眠突然起身把外套拿來,又給柯羽裹上圍巾,穿好鞋。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穿太多了吧……去哪???”
“那兒風大,穿好,去了你就知道了?!?
陸眠最終帶著柯羽穿小路來到了基地后面外圍的一片小野坡,坡上的草長得很長,已經蓋過了小腿,風一吹嘩嘩搖曳。
坡側的平坦避風處,有一塊小小的墓碑。
柯羽愣住了。
“那是誰的……”
陸眠拉著他走過去,墓碑上寫著兩個名字:林晝,陳飛宇。
“……我只要到了一點他們的骨灰,里面大多是他們一兩件貼身物品?!?
“不能好好安葬他們,我只能這樣了……抱歉啊。但我當時覺得,萬一你真的能醒來,需要一點念想?!?
“不必道歉……謝謝你。”
柯羽在碑前坐下來,伸手將過長的草揪掉,看著墓碑上的兩個名字,嚎啕大哭。
陸眠站在后面一直陪著,直到月上枝頭,柯羽哭夠了,才背起他,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柯羽哭累了,趴在陸眠背上睡著了。
月光灑下來,將兩個被拉長的身影融在一起。風也吹得很輕,吹過柔軟的白發,吹過緊貼的脈搏,吹過十數年的傷口,吹干凈經年累月的陰霾。
最終,在更新的世界上,拂過新生的血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