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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眼里終于浮現(xiàn)出真實的恐懼來，他終于意識到?jīng)]有林晝攔著，柯羽真的會讓他死得很慘。而那兩個人讓柯羽一個人下來問話，就算是默許了柯羽這么做。

“……你……你不能殺我！你不能就這么殺了我！我還有用……你想要的東西還沒找到……你不是想把一切都公之于眾嗎？只憑你一張嘴沒人信的……”

“我不殺你。但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你別忘了……我哥是個醫(yī)學(xué)天才，吊你一條賤命再容易不過了。”

柯羽不再跟他廢話，而是給另一只腳以同樣的待遇。他在司明的尖叫中站起身來，用枕巾仔仔細(xì)細(xì)地擦干凈刀刃。

“司老師，科技和醫(yī)學(xué)的發(fā)展如果不能向善，那就是自尋死路。”

柯羽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司明在背后吼道：“柯羽！你也會下地獄的！”

“好啊，那你一定要在地獄等我。等我處理完上面的事，我就下地獄去繼續(xù)折磨你們。”

柯羽頭也沒回，摔門將慘叫擋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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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生，萬物生，犧牲一人而萬物得生。

他的名字

“我叫林晝，‘林’就是樹林的林，‘晝’就是白天、是明亮的意思。”

“你是我撿回來的，老師說，我可以給你起個名字！我想想……我是高大的樹林……那你就做我長到空中的枝椏吧！我會永遠(yuǎn)托舉你、保護你……唔，你的頭發(fā)是白色的，人也白白凈凈的，像課本封面上漂亮的白色大鳥，我希望你能永遠(yuǎn)純凈，我要你將來能夠自由飛翔……你就叫'柯羽’好不好?quot;

“柯羽，小柯羽，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林晝對他給柯羽起的名字非常滿意，雖然他人也不過丁點兒大，但已然有了懵懂的責(zé)任感，恨不得把他認(rèn)為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還有小小世界里領(lǐng)會到的所有祝福都加在他撿來的小弟弟身上。

人一旦為另一個人或者物賦予了名字，就好像從靈魂里簽下了某種雋永的契約。隨著時間流轉(zhuǎn)，將一寸深一寸地刻在骨髓里。

林晝那時候?qū)掠鸬暮煤喼钡搅俗屓瞬荒芗?xì)想的地步。

柯羽剛剛被撿回去的時候，就像一個性格古怪且時刻炸毛的小獸：大家給他塞糖果，他都?xì)夂艉舻貋G在地上；大家想把舊衣服給他，他團成一團塞進垃圾桶；大家想捏捏他的小臉，他一口咬傷了一個孩子的手。

后來大家就不愿意靠近他了。

林晝一直默默觀察著，他逐漸發(fā)現(xiàn)這個小弟弟有幾個特點：

首先，柯羽有一個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就是他的頭發(fā)——誰都不能碰，也不能剪，更不能議論。于是他就頂著這樣一頭亂糟糟長短不一的頭發(fā)招搖過院，一直到三個月后，林晝終于讓小柯羽放下了防備，他第一次碰到了柯羽的白發(fā)，第一次拿起了梳子，也是這一次終于說服柯羽將頭發(fā)都剪齊，然后重新留起來。

很久之后，林晝才從柯羽口中聽到些關(guān)于他白發(fā)的只言片語——柯羽的家族一直因為他的頭發(fā)和瞳孔顏色認(rèn)為他是不祥之人，他的母親產(chǎn)后抑郁很嚴(yán)重，加上被家族其他人施壓，竟然對柯羽的頭發(fā)到了不能看見的地步。不然就會突然發(fā)瘋，拿起手邊的工具去剪柯羽的白發(fā)，沒有工具的時候，就上手拽，上牙咬。

林晝恨得牙癢癢，暗罵這世上有太多父母人面獸心，晚上的時候，又拿來新的故事書抱著柯羽講。

其次，柯羽其實非常喜歡甜食，但別人給他完整的他都不要，除非對方掰了一半先吃下去，柯羽才會小口小口地吃掉。發(fā)現(xiàn)這件事之后，林晝每天都會藏一塊甜食，等到晚上回了房間，再專門自己一口柯羽一口的分掉。

在林晝的特殊照顧下，小柯羽很快就長了顆蛀牙。還好和福利院合作的醫(yī)療機構(gòu)定期來給小朋友們做體檢，順便幫小柯羽解決了蛀牙問題，并特別給小朋友們送來護牙套裝。從此之后，林晝每天監(jiān)督柯羽刷牙，刷完之后還要掰開嘴檢查。

還有，柯羽恐高。他很害怕站在高處，尤其是有欄桿的高層，且欄桿外還有空間的地方。小柯羽在噩夢中吐露過幾句真話，大概是說小時候母親和他住在二樓，每次走到欄桿邊往一樓客廳里望的時候，小小的柯羽總覺得媽媽想松手把他扔下去。

后來福利院每次阻止出行游玩或者義賣慈善活動，林晝都會刻意帶著柯羽遠(yuǎn)離這種地方，實在躲不過去的，就自己走在外側(cè)，用手蒙上柯羽的眼睛。

天知道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為何會有發(fā)絲般細(xì)致的心思，林晝在照顧柯羽這件事上簡直做到了極致，他用了不到一年，把小柯羽變成了說話討喜，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可心思太過細(xì)膩敏感的人，執(zhí)念往往深重。林晝后來捫心自問，他對柯羽的感情并不簡單只是兄長的責(zé)任，更多的是一種特殊的占有欲——林晝自小在福利院長大，他的內(nèi)心深處，迫切地渴望著一樣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東西——他尋找了十?dāng)?shù)年，終于得到了，便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貙⒖掠饎澏ǖ搅诉@一范圍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