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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復復,像是誰的名字。
陸眠聽不清名字是什么,但直覺他叫的并不是自己。
然后他聽到了最后清晰的三個字——對不起。
陸眠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著柯羽的臉,鬼使神差的,俯身湊近了,一手撐在柯羽耳側(cè),另一只手握著柯羽的肩膀晃了晃。
柯羽被晃醒了,一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陸眠。
“做噩夢了嗎?”
柯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陸眠不依不饒:“真的?”
“……?”
“做噩夢了說對不起?跟鬼嗎?你有沒有句實話柯羽。”
柯羽:“……”
抽哪門子瘋?
他并不知道自己真的很過分。
柯羽這會才清醒了一點,繼而他發(fā)覺陸眠離得太近了——真的太近了,兩個人幾乎是鼻尖碰鼻尖,呼吸撲在彼此臉上,曖昧地不像話。
“你喝酒了?”
柯羽聞到了陸眠身上不算重的酒味:“基地不是嚴格禁酒嗎?你在哪找的酒?”
“老師辦公室。”
陸眠沒動,聲音有點冷,帶著點沒掩飾好的怒意。
開完會之后,他又跟王斐單獨聊了一些情況,后來王斐安撫他,說陸眠父母的死亡是多年前就調(diào)查完蓋棺定論的,想讓他不要再去惦記【萬物生】的事,也別再整什么幺蛾子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就一直糊涂下去好了,干嘛非要要個明白呢?
陸眠當然是不肯的,這些天一連串事情累積在心里,早就超過了忍耐地臨界點。他當時就發(fā)了脾氣。
王斐也不是不明白陸眠的心情,也是真的心疼這個年輕人,最終只好退一步,說查可以,但怎么查他要想想,讓陸眠不要擅自行動。后來看陸眠的情緒還是很不好,就偷偷鎖了門,師生倆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一大罐酒。
柯羽一聽酒是王斐給的,就猜到了怎么回事。他內(nèi)心無聲地輕嘆,準備推開陸眠的手換了個方向,變成了搭在他肩上。
“陸眠,你累不累?永遠把自己架成一把緊繃的弓,永遠被責任和感情反方向拉扯著……”
陸眠盯著他,并不買賬。
柯羽只好又說:“我真的做噩夢了,我夢到小時候福利院的事了……”
陸眠的態(tài)度這才好轉(zhuǎn)了一些,但他心里還是有很深的委屈。
柯羽看著陸眠的神情,他知道那眼睛里的委屈不全是因為自己,但還是有點自責。于是他抬手撫上陸眠的臉,輕輕蹭了蹭,然后用手遮住了陸眠的眼睛。
“王斐都默許你今天放縱一下了,你就別把自己繃得那么緊了……是我不好,對不起……”
柯羽撐起上半身,親了親陸眠有點干澀的唇。
陸眠本來要說什么的,卻被柯羽的動作截胡了。他只覺得腦子里的弦“錚”的一聲斷了,酒精的效果突然就被放大了十倍。
柯羽蜻蜓點水,一觸即分。陸眠卻不滿意,他追著柯羽,狠狠地吻上那薄薄的唇。
這人平常嘴里沒有半句實話,心是冷的,嘴唇卻柔軟又滾燙。
柯羽被壓回了枕頭上,陸眠不依不饒地掰過他的臉,撬開那算不上抗拒的唇齒,明目張膽的登堂入室。
柯羽漸漸松開了捂著陸眠眼睛的手。
“柯羽,還有一個人曾經(jīng)很照顧你,對你來說很重要是嗎?是誰?是在崖底救你的、是你偷跑出去見的那個人對不對?”
“嗯。”
“那我是什么?柯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在車里,你本來想說的話是什么?”
柯羽看著陸眠那雙眼睛里的委屈不甘,還有翻騰又克制的愛意,一個字都沒有說。他再次抬起手,只是這次勾住了陸眠的脖子,然后重新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更纏綿,陸眠一只手扶著柯羽的后背,幫他撐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撐在他身側(cè)。
他們中間隔著太多的東西,柯羽清楚,陸眠更清楚。很多話言不由衷,很多隱瞞并非本意,很多情愫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兩個人用糾纏的唇齒去填補對方心里那份恐懼和空洞。
隔著毛毯緊貼在一起的兩個胸膛,心跳亂得如出一轍。
他們短暫的分開,又重新貼在一起,直到柯羽實在維持不住這個高難度動作跌回床上,陸眠才撐起身,喘著氣平復自己的心跳。
“阿眠,”柯羽第一次這么叫他,“別問我要答案,除了答案我現(xiàn)在什么都可以給你。”